滕川道:“龙族也与夜烬交战,确实分散了些兵力,前线虽说有压力,但还尚且能撑住。”
暮山紫也道:“对,魔尊您的身体重要。”
邬衡当年以最年轻有为的都尉迅速得到老魔尊赏识,而后魔力一路突飞猛进,老魔尊也无法与之抗衡。但他的魔力却习自一本禁书,以燃烧寿命为代价获得无双魔力。近年来他却越来越力不从心,可找遍所有典籍,吃遍所有丹药,“长生”的路最终只剩下飞升一条。
飞升难如登天。
可他是老魔尊也亲口承认的百年难遇的奇才,他受得住禁术的苦,登得上王位,自然也登得上天。
其实他当年并没有立刻杀死老魔尊,而是将他圈禁起来。他一开始想要的就是飞升,他日日喂老魔尊控制心神的丹药,将他变成只想飞升的傀儡,可第三道天雷劈下,老魔尊就只剩下一堆飞灰……
天劫要劈九道天雷。
或许老魔尊并没有尽全力,但他还是害怕起来,看着自己半白的头发,他怕自己接不住天劫,怕飞升是假的,但他更怕死。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找到幽王陵墓里的《魂煞》,发现了夔尤的传闻和四圣中冰蚕的下落。
夔尤乃是上古邪兽,天地不容,现世必引发天劫。天劫浩大,擎天为之震,只能落在一处,所以召唤出夔尤,他便能借机飞升,躲避天劫。几年来他踏破铁鞋,终于勉强凑齐了四圣。
邬衡闭了闭眼,看向远处的天幕:“前线照旧,待我飞升后,天下如同探囊取物。”
几日后。
昔日的冰棺已然废弃,如今的山顶新立了一方祭坛。祭坛八方插着黄旗,四周的石柱上雕有古老的图案。中间是一罗盘模样的阵法,用上好的黑曜石雕刻而成,纹路繁复。阵法中央,也就是天池的位置,是用竹叶石做的石墩,石墩上方架着一指针,由质地较为透明的松山东润石制成,直指南方。
天池外围了九尊青铜鼎,鼎内装着什么液体,鼎身上刻着精致的咒语和花纹,每个鼎的下方镶嵌着饕餮,大张着嘴,隐隐有扑人之势。
邬衡闭目端坐在祭坛东方,风将他的白发吹起,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尊正在苏醒的魔神。未时一到,邬衡蓦地睁开了眼。
他将鲮鲤的尾甲摆在面前,在空中结了个复杂的印。手腕翻转,那尾甲跟随他的动作移到阵法上方。楚天阔翻手捏着北帝诀,往下一压。那尾甲光芒大作,降到指针上方。坚硬的黑曜石仿佛受到什么冲击,发出“轰”一声响,四周扬起尘土。
北帝诀十分耗费心力,捏诀时需要爆发自己的精神力量,包括自身的欲望,邬衡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捏诀的手也微微抖动起来。
与此同时,青铜鼎中爆发了凄厉的尖叫声,鼎里的液体突然间沸腾起来,仿佛烧开的茶壶,鼎身剧烈地抖动。
邬衡皱着眉,鼎内祟气太重,需要用蚕心压制。若将冰蚕蚕心炼制研磨成粉,撒在青铜鼎里,可以有效抑制。雪莲花虽然也有类似的作用,但功效大不如冰蚕。
邬衡眉头紧锁,再次用力往下一压,青铜鼎仍然沸腾不已,里面的液体从饕餮口中涌了出来。仔细看流出的竟是鲜红的血,饕餮石刻的眼睛在血的映衬下冒着精光。血液顺着阵法的纹路蔓延,最终在最外圈的凹槽汇成一道圆环。
这血正是那天夜翩明在邬衡宫殿后山见到的血。
邬衡双手结印,集中精力于丹田,嘴中念念有词,而后几道白光从他头顶钻出,在空中隐隐有白狐的意象,直直没入阵中,阵法中的一池血瞬间跟随白光流动起来,白光顺着每尊鼎前的纹路转动一圈,又沿着连通装置流回鼎内。
邬衡脸色泛白,做了个收势,池内的血自发转动起来,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停止。邬衡鼻腔充斥着血腥气,他兀自看了半晌,攥紧一旁的药瓶,吞下一整瓶大还丹,再次结印,一手指天,喝道:“四圣既临,八门俱开,借巳午光明,以鲮鲤尾甲为印,童子精血为媒,狐妖内丹为引,千年雪莲为押,暂开封印,请现真形!”
话音未落,阳光明媚的天空倏然被云层遮住,天池中间的指针吱吱嘎嘎地转动起来,刺耳的声音在暗下来的天色中十分诡异,指针在石墩上游移不定,最终“咔哒”一声重新指向南方。
玄天色变,方才明媚的阳光蓦地消失。众人纷纷抬头看向天幕,夜翩明心中一空,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她察觉到了什么,从领口掏出那枚甲片,甲片正微微颤动,发出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