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霁入城的时候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郁闷。因为纪筠不搭理他了,下了马后未曾同他说过一句话,全程将他当成了空气。
原本正要把人哄回来,结果好巧不巧刚入京便受诏入宫,皇帝没召见纪筠,她便同昔日旧友叙叙旧。
此次召见主要聊国政,女子在场多有不便,等过些天在给他夫妻二人接风洗尘也不迟。
楚明霁全程面无表情冷着张脸,似是嫌这该死的召见太过不凑巧,可把引路的太监吓的心惊胆战,偏他自在随心。
皇帝估计是等急了,人还没到便早早在殿外侯着,贴身太监劝不动,这自古哪有天子在殿外等臣子的道理,好在楚明霁没一会儿就到了。
皇帝淡淡打量青年,还是如过去一般意气风发,边关两年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五官更加英挺,周身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煞气。
这个打量持续了不过几秒,行过君臣之礼,皇帝对他没这么拘束,楚明霁便开始随意起来,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副受挫的模样,仿佛郁闷极了。
楚明霁现在还算克制的了,换做萧玉珩还是三皇子那会儿别提有多得寸进尺了,亏萧玉珩还能忍,换做其他皇子肯定将他就地处斩。
萧玉珩倒是见怪不怪,能容忍他这幅样子,周围的人退下去,他们便不论君臣,只论兄弟。
萧玉珩调侃道:“你倒是一点没变。”
楚明霁回道:“陛下倒是越来越有帝王风范了。”两人谁也没让着谁。
君臣二人侃侃而谈,萧玉珩简单跟他讲述了这两年来京中变化,以及他实施的一系列政策有了显著的成就。楚明霁不懂这些,只偶尔附和几句。
同样萧玉珩也从楚明霁口中得知了这两年来北边战况的紧迫,以及附近百姓生存的艰难,萧玉珩不曾到过那里,却也能从话语中提炼出关键。
边关百姓因这场战争饱受苦难。
萧玉珩默默在心中记下,楚明霁又聊到草原现状,老可汗死后大王子和二王子相续战败 ,草原如今由最小的王子继任可汗之位。
小王子从出生起便身子孱弱,性格怯懦,在骁勇善战的匈奴人眼中显得不起眼,过去在几位兄长手底下谋生,兄长死后又莫名奇妙地继位。
继位以来一面担心着草原现状,一面担心他会被会被楚明霁的铁骑踏平。
楚明霁自然不会杀他,一个怯懦的君王连战争都惧怕,对大定已经构不成威胁,更何况他们已经降了。
匈奴军投降,纳贡之事自然由国君来商讨,这跟楚明霁没关系。
萧玉珩对楚明霁自是不胜感激,声音难得带上笑,道:“你可是帮朕大忙了,匈奴一直以来都是大定的心腹大患,如今外患已除,天下终于得此太平!”
“你可有想要的赏赐,只要朕有的,都赏给你。”
提到赏赐楚明霁这人还真没想要的,他如今所求皆如愿,每日皆能目睹妻子笑颜已胜过世间无数,再无所求。
他是无所求,但纪筠的心愿就是他的心愿,也是他所求,这么一想,楚明霁就把想法和皇帝详说了一番。
皇帝沉默听完,未立马同意,似乎在琢磨此事的可行性。
他道:“此事有关国政,还需召见几位大臣商议完善其中不足之处,如此才能顺利推行。”
此次大捷,皇帝早就拟好了升官的圣旨和赏赐一并送到了将军府,楚明霁在勤政殿一呆就是几个时辰,离开时已近傍晚。
他站起身,又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时掌心附在书案上,恳切道:“战乱已平,请陛下给臣多些逍遥日子,我好带着妻子去游山玩水。”
萧玉珩还未来得及开口,人已转身离去,夕阳余光洒进殿内,书案上搁着的虎符在余晖下折射着泛冷的光泽。
萧玉珩怔然半响,脑海中回放着楚明霁离开时说过的最后一句话,道:“秦铮是个好苗子,如果说谁能接我的班,他倒是个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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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府,马车方停泊,一女子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直奔纪府的大门。
视线中突然闯入一个这么惊艳女子,可把门口的守卫吓了一跳,正要将这擅闯纪府的女子拦下。
纪筠是在和苏若芊唐盺然叙旧时得知爹爹已经回京的消息,父女二人相隔两地,音信杳然,纪筠自然不知晓父亲已经回来了。
对父亲的思念占据心头,于是纪筠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便马不停蹄地赶回纪府。
守卫们原以为是哪家小姐误闯了进来,待看清来人长相,惊呼道:“是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守卫声音洪亮,消息顷刻间传遍了整个纪家,纪凌听闻女儿回来的消息,手中兵器一扔,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纪筠一路往东院跑,园中百花争艳,倒是与她这身衣裙相衬,纪筠已经许久不曾见过父亲了,也不知父亲有没有想她。
从前父亲在外征战,回来的次数寥寥无几,后来又遭人陷害而死,以至于纪筠重活一世到现在才能和父亲见上一面。
在纪筠的记忆中,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如今再见,面前的男人还是如过去那般有着慈爱的笑容,只是脸上皱纹多了。
“爹爹。”纪筠红了眼眶,被纪凌一把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