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让楚明霁受伤的那一场仗,他终于回忆起了不对劲的地方。
打仗的前一日晚上,议事厅的讨论结束后楚明霁正打算回去休息,士兵却在这时送了一封信进来,是一封来自上京的信。
瞧着像是家书,反正不是皇帝送来的信件,楚明霁并未多想,捏着后颈往外走。
穆岑拆开信看了几行,便激动道:“是宋小侯爷要成婚了,大婚将在明日举行。”
他抛出个极具挑战性的问题:“你们猜新娘子是谁?”
“这谁能猜的出来。”不知谁咕哝了一句。
穆岑大声道:“是纪家的大小姐,纪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听闻那位小姐花容月貌与宋小侯爷倒是般配的很。”
习武之人耳力过人,楚明霁脚步一顿
得知她大婚的消息之时楚明霁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竟有些不知所措,冷风刮过脸颊,楚明霁自嘲一下。
最后也忘了要回去休息,任由寒风刮过才能保留一丝清醒。
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少年郎一夜未合眼,就这么不知疲惫的挨到上战场。
他还是迟了一步。
他本以为她会替父亲守孝个两三年,到那时他或许已经打完仗回京了,如果她还未婚嫁,他或许还有上门提亲的机会。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急着嫁人,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马上就要披上婚纱嫁给别人了,而他却只能凭借着那一丁点儿幻想来硬撑。
楚明霁望着浓浓夜色,轻哂一声,像不甘又像是在自嘲。
第二日是一场硬仗,匈奴大军和楚明霁率领的军队正式展开交锋,那场仗持续了数月之久,死伤无数,将河流都染成了一片红。
“我杀了你!”秦铮怒吼一声,宝剑出鞘直奔穆岑而去。
秦铮骄傲一世,生平第一次被人当猴子耍,还是他最敬重之人。他一直将穆岑当做他的救命恩人,打完仗一回来最先关心的就是他的伤势。
却不曾想他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个笑话,愚昧至极。
锵!!
空气中发出武器碰撞的声音.
青枫眼疾手快,见状立马拔剑隔档了下来,望着面前失控的秦铮,道:“你给我清醒一点,现在不是杀他的时候。”
秦铮眼眶通红,大吼道:“你要我怎么清醒!”
这让他怎么清醒。
在一出戏里自责数月,整日围着表演者关怀备至,其实一直被人当成猴子一样戏耍,付出的真心被人一脚踩在脚底下。
这让他怎么清醒,秦铮眼眶红的吓人,却还是收起了剑。
刘巍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愣住了,满是不可置信。
穆珵也没好到哪里去,抓着穆岑质问:“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解释清楚啊,你根本就不是奸细。”
穆岑笑着看了他一眼,张了张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后只道:“已经晚了。”
穆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楚明霁要调查的奸细分明就是他和刘毅,为什么会变成他大哥。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是他连累了大哥。
“楚将军,这事和我大哥无关。”穆珵在怎么窝囊也不可能害了自己的大哥,他噗通一声跪下,膝行至楚明霁面前,求饶道:“这一切都是我干的,与我大哥无关,他是无辜的啊。”
刘巍不可思议,觉得全世界只有他被蒙在鼓里,道:“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穆珵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将那些刺客放入平陵城的,是我害了纪姑娘。我刚开始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目标就是纪姑娘,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的……”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将旁人推出去:“这都是我的错,我才是你们口中的那个奸细,楚将军你抓我就行,求你放了我大哥。”
楚明霁视线很淡地瞥了眼穆岑,忽然觉得他这个做弟弟的太愚蠢了:“你以为没有你哥哥的默许,你能将他们放进来?”
楚明霁还没来的时候,平陵城一直都是有穆氏两兄弟在镇守,作为哥哥的穆岑几乎掌管了整个军队,是真正掌权的人,又怎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穆珵愣住了:“什么意思……”
刚开始纪筠对穆珵这个人评价还挺高的,穆珵为人一直和善,刚来那会儿穆珵对他们照顾很多,对一群孩子也很心善。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刺杀一事,纪筠根本不会对他抱有敌意,道:“意思很简单,你就没怀疑过,你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穆珵脑子乱成一片。
“你迫不得已的理由估计也是你哥哥给你安排的吧,刘毅一直都是你哥哥的人,他们的计划也很简单,一但事情败露,你就是他们选中的那个替罪羊。”
夜里的寒风从身上刮过,在场的所有人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刘巍生起了巨大的恐惧,他觉得他从未真正认识过穆岑。
在场的士兵也没好到哪里去,全部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中。
这是怎样心狠手辣之人才会将自己的弟弟当成挡箭牌,当成冷冰冰的棋子,却又可笑地每日以兄弟相称。
穆珵哪会相信他的大哥会做出这种不为人道的事来,他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啊,当即反驳道:“你胡说,你说的这些无凭无据。”
“把人带上来。”
楚明霁一声令下,另一头又有士兵押送着人过来,穆珵这次看清了那人的面目。
正是不在场的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