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很成功,腺体摘除及时,没有并发其他器官损伤,但在新腺体植入前,会伴随一个问题。
“这段时间沈先生处于无腺体空窗期,信息素断流,会对他的免疫和激素水平产生影响,身体和精神都会变得高度敏感,对伴侣的信息素产生高阶依赖。”
陆绍:“该怎么防护?”
“有条件的话,我们建议您为沈先生持续不断地提供一个信息素浸润的环境,帮助他维持稳定良好的身体状态,这对后续腺体植入手术也有助益。”
“持续不断的意思是……”
Hans医生不紧不慢道:“就是24小时,维持稳定的信息素输出,包裹对方,这段时间最好不要接触其他Alpha,甚至Omega,由您日夜贴身陪护。”
Hans医生俨然已经磕上了这对CP,眼冒精光,笑眯眯地盯住陆绍,说:“您和沈先生彼此相爱,这程度的陪伴,还是很容易做到的吧?”
病床上,沈时漾还在昏睡,陆绍握着他的手无意识摩挲着,凝思。
“也就是说,等小漾醒了,就需要我给他释放信息素了,直到新腺体植入前,我们需要寸步不离,时刻呆在一起。”
“对对对,是这个意思。”
陆绍骤然正色,看向Hans医生,“那我眼睛的手术必须提前。”
“诶呦对了,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陆绍的视神经修复手术原定在第二天下午,少说也要做上几个小时,那时候沈时漾已经进入信息素依赖阶段了。
Hans和叶澄紧急协调,陆绍连夜进了手术室。
手术是凌晨完成的,探针刚离开陆绍的眼睛,仪器的运行声尚在嗡鸣。
滴、滴、滴——
陆绍自手术床上倏地坐起。
“诶陆先生!”护士吓得破音,慌忙抓住他的胳膊。
陆绍:“抱歉,我赶时间。”
说着话,他已经自顾下了手术床,医生淡定得多,示意护士替他引路,不疾不徐地叮嘱:“陆先生,稍后护士会送药给你,一周的量,之后复明了,也记得避光。”
“好,辛苦医生。”
陆绍走得很急,护士小跑着才能跟上他,拽也拽不住,眼睁睁看着他拐弯急了半步,狠狠撞到墙角,又一声不吭继续往前,径直拉开了防护门。
哎呦我的老天,这到底在急什么,看着都要疼死了。
等追出去,护士明白了。
走廊上的声控灯明暗闪烁,沈时漾跌撞匆忙,扑进陆绍怀里。
他是挣开叶澄不顾一切冲过来的,惶然焦躁,气息急促,到了近前腿软得站不住,猛地跪倒,陆绍一把就把人捞住了。
“嗬——哈——”
沈时漾挂在陆绍怀里,喉间嘶鸣一时语不成句,他完全脱力,汗湿的鬓发黏在颊边,整个人水一样往下淌着。
“没事了,我在。”
语声落,焰气四起。
护士和叶澄同时后退了两步。
火焰味道的信息素仿佛自带热意,腾然而上,冉冉托举着,以燎原之势把沈时漾包绕起来。
他急急呼吸,张着嘴,毫无章法地吞着空气,连带着灼然的,有如实质的信息素,一起狠狠吞进去,再屏息咽下。
鼻腔和喉道贯通了似的,呼吸烈烈,烧得透透的,火辣辣地疼。
“用鼻子呼吸,慢一点。”
陆绍的手抚上来,先是碰到了耳朵,顺势便捧住了脸,撩开颊边的头发,耐心地捋顺。
他手上乱七八糟地缠着绷带,触感却更柔软了,蓬松又坚实,痒痒得刺人,又无比安全。
溺水的憋闷感乍然褪去,但不够,还是不够。
沈时漾轻喘着,抓住了陆绍的手腕,没用什么力道,就拽下了那只手,接着仰头踮脚,勾住眼前人的脖子,吻了上去。
叶澄还在,但也没关系。
嘴唇碰到的刹那,腰就被揽住了,陆绍俯身回应,微微用力,把人托抱起来,不让他费一点力。
沈时漾只顾索取,含住嘴唇,在狭缝中吞吐对方的气息,是清甜的,火星落入山溪,呲呲灭焰,转为潺潺涓流。
舌尖跟着叩开门,水流接引,气息通畅。
沈时漾长长地喟叹,舌抵齿列,津津潮气润过喉咙,痒痒的,勾得人止不住声音。
“陆绍……”
“嗯,在呢。”
“陆绍陆绍陆绍……”
沈时漾在厮磨含吻间喘匀了气,搂着陆绍的脖子,攀到他身上去。
“还难受吗?”
啄吻不住地落在沈时漾嘴角,颊边,蜻蜓点水一样,清清凉凉的。
“好多了……”
声控灯又灭了,走廊上光影绰绰,相拥的人剪影合在一起,护士屏息,移不开眼。
始终冷硬沉默的Alpha抱着他的爱人,喃喃耳语,向前走。
长而直的通道上无一杂物,他们相拥缓行,尽头暖灯融融。
“陆绍……”
“嗯?”
“我想回家了。”
“好,我们回家。”
.
回国当天,是沈熠亲自来接的。
私人飞机直接降落在了医院附近的机场,沈观宜竟然也来了。
沈时漾一点儿也不意外,因为叶澄把他们送到停机坪前就离开了。
“爸爸……”
“……嗯。”
叶澄没有出现,沈观宜也没有走出舱门,他站在登机口执拗遥望,久久不言。
机舱里气氛凝滞,沈时漾却暗自松了口气,托了妈妈的福,沈观宜一时也没心力数落陆绍,他趁机给沈熠和姜薇一人一个眼刀,止住了他们咋呼的关切。
趁着沈观宜无声凝望的功夫,沈时漾牵着陆绍往单独的隔间去。
“小漾。”
沈观宜轻声喊住他,沈时漾立刻反应过来,说:“妈妈让我跟你说,好好吃药,好好睡觉,别忘了定期体检。”
沈观宜悠悠沉了口气,沈熠急得给沈时漾使眼色,“没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