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开了,再也不见面,不再彼此喜欢,陌路一生,那样也可以吗?”
沈时漾没法回答,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喉间拉风箱似的,发出尖锐的哮鸣。
眼泪再次溃堤,他呼吸不上来!
“小漾!”
陆绍慌了神,冲过去把人抱住。
沈时漾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根本说不出话来。
陆绍也不拿纸巾手帕,就拿手给他擦脸。
一边擦,一边还有眼泪掉下来。
他就不擦了,捧着这张溺在水里的脸,不停地吻。
耳朵被水封住了一样,一呼吸,空气就长针似的穿透、震颤,发出高频的哮音,直直地搅着脑子。
沈时漾无意识握紧了拳,齿关战战,浑身都在抖。
“放松!放松宝宝。”
陆绍不得已,还是释放了信息素。
“不、不要!不要信息素!不要你的!”
“没事的,已经没事了。”
陆绍把他的拳头整个儿包在手心,轻轻揉着,举到唇边啄吻他寒光战战的骨节,一点点熨展了。
沈时漾终于放松了力道,手心展开,里面的东西掉下来。
陆绍随手捞住了。
是那枚贝壳六瓣花。
“……坏了。”
“嗯?”
沈时漾卸了力气,瘫倒在沙发上,神色恹恹,气若游丝。
“这个坏了,所以我们不能继续在一起了。”
陆绍垂头沉默,摩挲着那枚吊坠。
接着,他说:“好。”
沈时漾心尖狠狠一跳,电流窜过脊背,逼得他坐直了。
陆绍目光定定,看向他。
“那我们不要再谈恋爱了。”
“……”
沈时漾说不出一句话。
还以为眼泪早就流干了呢,视线却倏然间就模糊了。
暴雨冲刷玻璃一样,一切都掩映在浊浊水纹之下。
陆绍放开了他,重新单膝跪地,掏出了什么。
璨然的光点在他手中闪烁着。
“神话里,他们后来还是在一起了,第二世。”
陆绍抬手,轻轻擦过沈时漾的眼睛。
“现在是第二世了。
“我们不谈恋爱了。
“结婚吧,小漾,我想和你结婚。”
陆绍视线灼灼,耐心十足,简直到了蛮不讲理的地步。
得不到回应,他就不停地说,不厌其烦地求着。
“我们结婚,好不好?
“这次有戒指了,是正式的,认真的,小漾,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全完了……所有努力和伪装瞬间就瓦解了。
沈时漾眼睁睁看着自己伸出手去,手被握住了,金属凉凉地圈上来。
“万一还是找不到特效药,治不好病怎么办。”
婚戒已经套上了,未婚夫的吻也落在眉心眼睫上。
沈时漾仍旧没办法从自己的分手剧本里走出来,惴惴不安地盯着自己的手看,又去看陆绍。
“我们会离婚吗?和我爸妈一样——唔!”
话没说完,人就跌进对方怀里去了,腰被死死箍住,嘴唇也被封住。
好咸!好凶!
沈时漾微微皱眉,呜呜咽咽,陆绍绝对是在报复!
“呜陆——疼、别!唔许咬!”
结果就被咬得更凶,到后来舌尖都被裹住,发狠似的嘬着,什么都失守了。
喉咙发干,空气都稀薄了,陆绍才把人放开。
沈时漾发着懵,喘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根本一点儿没躲,指尖都完全脱力了,仍是死死地挂在人的衣服上,违心不了一点。
陆绍也在粗声喘气,沈时漾抬眼去看,总觉得他在压着火儿。
咬牙切齿的,有点儿凶,但是很帅……
真是无药可救了,沈时漾皱了皱鼻子,卸了最后的力气,把头砸进陆绍的肩窝里去。
沉沉的一声叹气,自胸腔处共振。
接着屁股被轻轻拍了一下,沈时漾完全耍赖,动都不动。
陆绍把他抱起来,往主卧走。
“瘦了。”
“才没有。”
陆绍把人掂了掂,“至少三斤。”
沈时漾闷头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陆绍:“先洗澡,洗完澡,我们得好好算算账了。”
“算、算什么。”
沈时漾在他颈边磨牙,不满嘟囔:“算就算,我还没跟你算呢,易感期明明三天就……”
陆绍顿了一下,把浴缸的水龙头打开,抱着人走到洗漱池边,垫了好几层浴巾,硬是把怀里人撕下来,放到台子上坐着。
沈时漾预想到他要说什么,心虚地撇开头去。
“所以,是因为我晚回来了两天,才想跟我分手的?”
“不是。”
沈时漾咬了下嘴唇,理不直气也壮,还是老实说:“不全是。”
陆绍这回真的咬牙切齿了,但最终也只是捏住沈时漾的下巴,狠狠地亲了他一口。
亲完,也不退开,就抵在洗漱台边,搂着这个任性的小孩儿,和他额头相抵。
半晌,劫后余生似的,沉沉舒了口气,轻声骂了一句:“小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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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绍晚了两天才回家,除了去取戒指,还去了一趟临市。
当夜,城郊警/署门口,一人被手铐锁在了门口的停车桩上,身上放着自首认罪书,上面详细地写着,自己通过暗/网接单,犯下不下十起绑架案,还参与过枪械走/私。
警员经过核验,发现罪状无误,但可疑的是,自首者双手皆骨折,却死活不说缘由,也没人看到,是谁把他拷在了这里。
这人正是混入医疗基地做临时工,伺机绑走沈时漾的那个年轻人。他在接受审讯的时候,陆绍已经驱车返程。
车上,手机外放着追踪器录下的录音。
【都按您说的做好了,已经把他们关进冷库了,催情剂也放了。】
录音停顿片刻,杂音沙沙,接着,一个男声响起,诡谲愉悦地笑了一阵,才用外语说了一句话。
【您说什么?】
车子骤然变道,刹停在路边。
车上,陆绍神色冷凝,再次回播最后那句。
他听得懂,那人说的是:【很好,那么,祝你们标记愉快。】
对方像是早已料知一切,根本就是通过追踪器,在直面陆绍,跟他对话。
“洛佐……果然是你。”
陆绍捏紧方向盘,一向平静无波的眼底,罕见地浮现出杀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