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对于我来说已经成为了一个很模糊的东西,身上的伤好了又坏,坏了又好,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我开始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会说,永生是种痛苦了。
痛苦在我身上已经成为了一种符号,在无穷无尽的电流下,我甚至开始幻想,如果能晕过去该多好啊!可是菲利克斯不允许。
他一次次的让人将我弄醒。
模模糊糊的意识中,我在心里很抱歉的想,恐怕我做不到像几个小时前一样那么硬骨头了,原本强撑的倔强,在绝对的痛苦下显得那么的脆弱。
多么可悲又可笑。
我得说,忍受痛苦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菲利克斯再一次开启循环电流后,我终于不甘的放出了代表着治愈的光球,作为我示弱的证据。本来在心里幻想扔个死球糊在菲利克斯脸上,狠狠给他来一下的想法,在无尽的痛苦中渐渐蒸发了。
如果这么做,我敢保证我会得到更加痛苦的折磨。
我害怕了。
我开始软弱的想,是不是早一点屈服,就能少受一点痛苦了,但我马上又在心里狠狠的唾弃有这种想法的自己。
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呢?……我真的太没用了。
明黄的光球在空荡的房间里来回弹动,触碰到自己时,我颤抖着瘫软了身体,为那一丝丝久违的温暖叹息。
菲利克斯心满意足的停止了开关。
他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笑容将一个教徒推了过来,警惕心拉满的他并没有因为我的虚弱而松懈。
直到看见教徒手上那道长长的伤疤逐渐愈合,就连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也红润起来后,他才微笑着走进来。
“很好,非常好。”菲利克斯轻轻的拍了拍手,围着我来回走动,用一种打量属于自己的物品的目光看着我。
我瘫坐在电椅上呆滞的睁着眼。
菲利克斯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不由得开始浮想联翩起来,他脸色逐渐亢奋,几乎设想到了如何打造一支不死军团的计划。
人才本来就是一种珍稀的资源,更何况是有着特殊能力的人,多少经受战斗的教徒因为医疗资源的缺失含恨而死,即使作为高层的他,也不免有些肉疼。
这可都是他生产【苦痛奇迹】的资源啊!
菲利克斯无声地朝教徒使了个眼色,对方了然的点头退下了。
我再次被人拖拽着换了个房间。
“呼......哈啊....”
与阴暗潮湿的刑房不同,这一次我被带到了一个堪称恢宏的教堂,绚丽的彩窗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斑,最引人瞩目的是那庞大的祭坛,以及,周边无数双苍白、布满裂纹的手。
那数不清的、姿态各异的手,以一种簇拥的方式将团团祭坛包围,层层叠叠令人胆寒,那些手臂雕刻的是如此的栩栩如生,以至于我差点分不清真假。
而祭坛中心矗立着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巨型十字架......它是逆着的。
我分不清墙上凹凸不平的浮雕刻的到底是什么,至于那些古怪的壁画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带给我更多的恐惧外,没有其他的意义。
教徒死死钳制住我的双手,力气大的像是我马上就会飞走一样,我真想让他们不用如此担心,在菲利克斯的折磨下,我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但很快,我凄厉的惨叫再次响彻了这间宽阔的地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双手被强行交叉着按在头顶,在手掌里狠狠地钉进了一根生锈的铁钉。
巨大的逆十字架上,瘦小的我被用一种耶稣受难的姿势固定着,手掌流淌的鲜血将祭坛一点点染红。
剧烈的痛苦几乎让我瞳孔涣散,为了缓解这份折磨,我下意识放出了光球试图消解,这一步正中菲利克斯下怀。
他满意的张开了手臂,“非常好!!看啊!孩子们,我们的永痛仕女诞生了!!”
不知道何时,祭坛下已经聚集了一群密密麻麻如同蚂蚁般的教徒,他们头戴尖顶长帽,神情狂热,几乎是用一种疯狂的眼神注视着我,如同看见了神明的恩赐。
他们聆听着菲利克斯的呼喊,没有任何犹豫的俯身跪下,拜服的动作整齐的仿佛做了千百遍般熟练。
我茫然地看着齐刷刷伏地祈祷的教徒。
他们的脸上是统一的麻木,动作是如此的机械,除此之外看不到其他任何情绪。
我突然有种想干呕的冲动,为这荒谬的一幕。
克兰莎曾经说过,苦痛奇迹里的大部分教众都是普通人,被洗脑的普通人,他们大多生活看不到希望,在死亡的警戒线上挣扎,这时候只要给他们一点点糖果,就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臣服,至于那块糖里是否包裹着毒药,谁又会在乎呢?
虚假的救赎是伪装的恩赐,还是致命的枷锁,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流星街这片绝望的土地上,所谓的“奇迹”就是希望。
……无论是哪种奇迹。
所以眼前的教徒没有可以思考的心智,没有可以屈从的意志,没有为苦难哭泣的声音。
绝望的生活令他们感到麻木,只剩下盲从的祈祷,于是为了对抗这种麻木,他们索性放弃了思考的能力。
粗硬的铁钉将我的手掌扎穿,猩红的液体顺着手腕缓慢下流,滴落在地上聚集成一滩小小的血色湖泊。
我无力的轻轻喘息。
伏地的教徒们虔诚的合拢双手,仿佛在进行一项无上崇高的、伟大的献礼。
只听他们齐齐唱颂道:
[令她进入无尽悲惨之城;
令她进入永世凄苦之深坑;
令她进入苦痛堕落之众生;
.......令她进入万劫不复之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