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打了个颤,犹疑又不敢置信的走上前。
我僵硬的绷紧身体,如同一块挂在钩子上的腊肉一样,被食客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试图找出任何一点不对劲地方。
“你是治愈型的念能力者!”
伤口愈合的铁证骗不了人,菲利克斯欣喜若狂地看着这一切。
如同找到稀世的珍宝,菲利克斯的呼吸急促了两下,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猛的舒展开,狂喜的大声宣告着他的发现。
被隐藏已久的秘密终于被发现,我整个人抖的像风中的落叶,恨不得立马就昏过去,以免直面这绝望的一幕。
这时不仅是菲利克斯,就连旁边站着充当透明人的两个教徒,也一脸兴奋的凑了过来,眼里带着一股癫狂的喜悦。
“这简直...这简直就是.......”
“——奇迹的恩赐!!!!”
两人狂热的大声附和着,虔诚的双手交握,赞美着他们至高无上的神明。
这一幕对于我来说堪称诡异,如同邪教教徒围绕进行集会,那重复雷同的表情、语调,都如此惊悚,令人恶寒。
此时的我对于接下来的遭遇,设想的太过浅薄,仅仅以为痛苦加倍即是所有的绝望来源,或者说,我对于人心的丑恶,了解的远远不足百分之一。
也或许只是因为现在的我,被鞭笞的痛苦冲昏了头脑,恍惚间连最基本的理智都消失了,只剩下人类最初对于希望的妄想。
心存希望是一切痛苦的开始。
于是我的痛苦便开始了。
*
“慈爱的神啊,我将她献祭到你的手中,求你用残忍的手折磨她,无论她往哪里去,你的苦痛都与她同在。求你赐予她危险,让她遭受一切灾害和惊惶,求你预备阻遏她的道路,也赐她无尽的绝望和悔恨......”
菲利克斯在我面前虔诚的祷告着,面上的表情是如此的真挚、忠实,仿佛一位低微的仆从,在为自己至高的神明献上一份无上的祭礼。
而他的祷告词畸形到简直让我不寒而栗,我现在的确应该感到不寒而栗,因为被转移到另一个刑房后,我才知道被鞭子抽打、被钩子挂着,和接下来受到的折磨,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我的伤口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了,即使我没有主动治疗过自己,念能力对主人被动的疗愈也将所有伤害慢慢抚平。
但我并没有因此感到放松哪怕一点。
——任谁被禁锢到一张通好了电的椅子上,也会和我一样的心情。
我目眦欲裂。
“让我们看看,你的念能力到底能做到那一步吧!”
菲利克斯认定了我不会好好为他所用,于是,他决定先用他最擅长的手段,让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明白,这里到底谁说了算。
金属椅背的凉意渐渐渗透进脊骨,手腕和脚踝都勒着粗糙的麻绳,我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一切了。
“刺啦。”
菲利克斯毫无征兆的拧动了开关,电流嗡的一下从后背蹿进脑子。我的背猛的弓了起来,脖子上爆出几根青筋,嘴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用一种充满欣赏的目光注视着我的挣扎,再次加大了电流的输出。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身体开始痉挛,扶手被我蹿的咯吱作响,短短的指甲在铁皮上刮出刺耳的白印。
菲利克斯没有停下,只是饶有兴致的继续欣赏。
“不……不要……”
我很快在这样暴烈的刺激下回过神,崩溃地摇着头胡乱吐出完全不成句的破碎哀求。
惨白的顶灯在眼中晕成模糊的光圈,我仰着头发出无声尖叫。
这一刻,我几乎要开始痛恨我的念能力了,它让我不断从地狱之间来回翻滚,却永远无法摆脱,随着电流的变大,我甚至能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
非常刺鼻。
“感觉怎么样?”菲利克斯彬彬有礼地询问道。
我没法回答,喉咙里只挤得出一点断断续续的气音,手指随着折磨的加剧,已经扭曲成了非人的形状。
没得到我的回答,他也不恼怒,只是笑眯眯的将旋钮拧大,这一次比前面的还要痛苦,我的腰被电流击猛地往前挺,又马上被腰上勒紧的皮带拽了回去,皮带卡在肚子上,又疼又恶心,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水,我梗着脖子想吐,又咽了回去,嘴里全是一股苦味。
“我想,你现在应该很愿意为我讲述一下你的念能力了吧。”菲利克斯按下了停止开关,试图用疼痛的对比让我屈服。
我瘫在椅子上喘气,如果不是皮带和绳索的支撑,想必我早就像一条死狗般瘫软在地了。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他微笑。
“tui。”
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很有种的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用这种行为来彰显我的英勇不屈。
菲利克斯冷笑一声。
他直接将开关拧到了底。
这一下电流像是从头灌到脚底板,我整个人差点都弹了起来,牙齿磕到一起,舌尖一阵刺痛,嘴里冒出大股大股的血腥味,眼泪一点也没间断的从我眼眶里涌出来,我甚至开始害怕会不会因为缺水而死。
菲利克斯静静的欣赏着我狼狈的模样。
我低着头,头发散落下来紧紧贴着脸侧,整个人都颤抖着,视线里已经一片模糊了,手腕已经在我的挣扎下,被麻绳勒的皮开肉绽。
但我仍然不肯屈服。
我说不好到底是因为单纯的犟脾气发作了,还是不甘心就这么任人摆布,或者只是单纯的想以此证明什么,于是明明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我的嘴依旧如同蚌壳般紧闭。
而菲利克斯只是耐心的等待着,如同捕食兔子的野狼般静静蛰伏。
......
我开始忘记到底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