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他裹上一层刺,重新变回熟悉的江澈。
江穆清的离去,让他彻底变了样,令人作呕的聚会,蔑视生命的比赛,以及刀尖舔血的豪赌。
他把自己掰成两半,一半圆滑,趋炎附势,一半淡漠,坚守本心。
十一中的生活已经离他很远了,只有偶尔出神的时候,脑中会蹦出一个身影。
“江澈。”
江澈回了神,漠然看向眼前花枝招展的人,酒红色V领西装,怀里还抱着一束满天星。
“江澈,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江澈打掉他的手,“许林鹤,你看错了。”
“不可能。”许林鹤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你就是笑了。”
说着摇头晃脑,“少爷已经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有病。”江澈不忍直视,把餐单丢他怀里,“吃什么。”
许林鹤也不客气,一顿狂点,“说说你有多久没去医院了,再不去那谁都要把我生吃了。”
江澈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到时候再说。”
“靠。”许林鹤不乐意了,“你是不知道他疯起来那样。”
“多加点药呗。”江澈轻描淡写。
许林鹤都要被气笑了,“你以为是糖豆啊,想吃多少有多少,乱吃药是会变成疯子的。”
“求之不得。”
江家的恩怨,许林鹤听到些风声,他不敢发表见解,只能劝道:“总要朝前看的。”
两人又聊了一些日常,大多数时间都是许林鹤说个不停,江澈时不时吐出一两个字表示在听。
吃完饭,已经接近十一点,许林鹤蹲在路边,“夏天啥时候过去啊,热死人了。”
“熬熬吧,没几天就入秋了……”
“哈哈哈,上班上傻了吧,现在才六月好不好。”
江澈愣了一下,“今天几号。”
“22啊。”
江澈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叫个代驾吧。”
“叫什么代驾,你不是没喝酒吗?”
“我不想送你。”
“你……”
“走了。”江澈把手插进兜里,只留下一个背影。
6月22,是陆知年的生日。
人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总喜欢在某个日子做一些事,然后把这一天当成纪念日。
人出生的时候,出生的日期是生日。
谈恋爱了,又有一个100天纪念日,520天,999天,1314天。
步入婚姻殿堂,又有一个结婚纪念日。
特殊的日子,总会属于特殊的人。
17岁的陆知年属于18岁的江澈,但他不知道24岁的陆知年,是否还需要一句生日快乐。
陆丰城家一别,竟七年之久。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时至今日,他甚至连打听陆知年的勇气都没有。
江澈抓着手机,看着时间一点点滑走。
23:58。
或许,他已经不用这个号码了呢。
23:59。
江澈把烂熟于心的号码敲在屏幕上。
00:00。
6月23号了,江澈看着短信界面,把生日快乐,一字一字删掉。
迟来的祝福,又有什么意义呢。
“陆哥,喝酒啊!发什么呆。”
“一边去。”陆知年懒得搭理那群醉汉,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叠加。
23。江澈你真那么狠心,整整七年的时间就这么了无音讯。
连一句简单的祝福,都不愿留下?
“陆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抱着个手机,不知道的以为有媳妇了呢。”
陆知年心里堵着气,头脑一发热,“谁说我没有。”
“嘶!”
一群人起哄,“把嫂子带出来呗。”
陆知年冷哼,“想得美。”
他已经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