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过高中的都知道，从两百考到四百很简单，难的是如何突破五百，一个从高一开始就认真学习的都未必能考到五百，更不要说像他这样，主科全靠编，副科纯靠运气的摆烂型选手。

现在有了复仇的机会，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罪魁祸首，“穿一条裤子长大？你不觉得有点暧昧了吗？陆哥哥。”

“我操！”陆知年瞪大眼睛，“你瞎说什么呢，我有对象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他把目光转向江澈，“江哥你作证是不是他自己说的，我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江澈：“……”

“嗯。”

“操了。”陆知年按住他肩膀，“低声些，难道很光彩吗？”

“呵。”

江澈不想看两小学鸡互掐场面，手指勾住塑料袋的结，陆知年一见立马迎上去解开，“我来。”

塑料袋里整整齐齐码着接近四十杯奶茶，陈述阴阳怪气也可以理解。

“陈述，辛苦了。”

“没事。”陈述摸着脑袋，“几杯奶茶而已，谈不上辛苦。”

陆知年看着他不敢造次的样子，闷笑出声，“述啊，选一杯你喜欢的吧。”

陈述恶狠狠地随便拿了两杯，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口，嚼着珍珠，“我要喝两杯。”

“行行行，你想喝几杯都成。”陆知年怜爱地看着他，“喝慢点，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陈述头也不抬，完全沉浸在小甜水的甜味儿里，“呵呵哒！”

“不要有气无力的，你看上的那套游戏皮肤，买了。”

“外加半学期的饭。”

陈述耳朵一动，眼神闪烁，“谢谢哥，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陆知年没时间和他贫，把剩下的奶茶给班里的同学分了。

七班的人都很上道，拿人手短的道理还是懂的，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江澈在他们心里的形象早就发生了改变，原来不是每一个学霸都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也是可以很接地气，和他们一起吵，一起闹。

谣言四起那会，他们坚定的站在江澈这边，不仅仅因为江澈是他们班的人，更因为他的品性，他给人的感觉。

他们比流言更早认识他。

阳光自薄云而出，轻躺在书桌间，流连于字里行间，余下的光把教室装扮得暖洋洋的。

“江澈。”陆知年偏头，少年清秀的脸在瞳孔里跳动。

“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江澈笔尖一顿，墨水晕在白纸上，染出一个小黑点。

“谢谢你，陆知年。”

谢谢你，陆知年，感谢的不止今天的事，是夜深人静时分网络另一端的陪伴，是被祁连生威胁时适时站出来给他争取片刻喘气的时间，是坐在天台问他要不要交往的青涩少年，是被流言包围时默默为他扫清障碍。

在陆知年面前，他可以释放一部分自己。

“小澈，你在想什么？”

“啊！”江澈回了神，眼中的柔软来不及收回，“没什么爸爸。”

“小澈。”江穆清搓着手，暗光打在他头顶，看不清神色，“我们和好了。”

“什么？”

“小澈。”第一句话说出口后，剩下的也没那么难以启齿，“我以为会讨厌他一辈子，没想到再次遇到的时候，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心动，我想，爱比恨更长久。”

“如果非得要靠什么才能坚持下去的话，我希望是爱。”

江澈手指蜷缩着，手背上的青筋潜藏在皮肤下，像是随时都会跑出来，良久，手指慢慢松开，“爸爸，你根本就不想和他和好，热搜是他降的对不对。”

他朝前走一步，把江穆清逼到墙角，“你答应他什么？”

“小澈。”江穆清眼圈红红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已经不再年轻了，我想为自己再活一次。”

风声从破旧窗户涌进，如苍穹下战败的孤狼，嘶哑，悲凉。

“小澈……”

“爸爸，我尊重你的选择，也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如果实在难以忘怀，那就勇敢去尝试。”

“只是，这次我会陪在你身边。”

江穆清隐在角落里，月光划过他脸颊，眼眶中闪烁的泪珠无处遁形。

“小澈，谢谢。”

眼泪过于沉重，烫得江澈下意识避开视线，心却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