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阙说,关于最后一战的记忆,她的脑海里已经模糊不清。或许是当时伤得太重,还是些其他原因。朦胧意识的尽头只有自己离开慧明派而去的情景。再醒来时,她倚靠在一座陈旧荒废的石桥底下。她向外探去,四周生疏冷清,自己完全不认识这里。
她探寻进一间怪异的高屋,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穿着怪异的男子。在同他鸡同鸭讲了大半时间,言阙心如死灰,此处和自己原来的世界大相径庭,慧明派和与妖之战完全没存在过。她猜测自己是因何缘故进入了异世,心中挂念前尘往事,想探索回去的路,却被男子用以各种理由留下,只好停下脚步,稍作歇息。
她花了大量的时间去了解这个世界,才发现她并非来到了异世,而是时代有所更迭。她沉睡一场,醒来已是千年之后。时间无法回溯,否则会造成灾难,这是她千年以前就明白的道理,她能做的,便是孑然一生面对时过境迁。当经当今世界没有妖与灵,更不会有修行者,她回不到过去,也和现在格格不入。
那时候,言阙呆在一个交通不便的农村中,四周多为农田或荒野。她常常跑到肉眼所见的最高处,向下俯瞰着人间,然后没日没夜地沉思着。可是瘠薄的人间不能告知她因果,也不能解她的惑。后来的她又会想,这样地活着,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直到数月前的某一天。
那个救济他的男子名为张焦柏。是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却因为玩乐上瘾,假期被家人丢在乡下自生自灭。在这几乎荒废的村庄里,好在有他一人在,才得以让言阙有个落脚休憩之处。他惊喜于言阙的存在打破了他枯燥无味的生活,让她在这先做歇息,了解所有情况再做打算。于是言阙便在此住了下来。
但那一日,张焦柏的家人却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突然造访。使得张焦柏措手不及,慌忙接应。张焦柏先前简单向言阙科普过现世,两人皆知言阙的存在不能轻易让别人知道,仓皇寻找藏身之处。但是农村的屋子多为窄小平房,并没有哪里可以藏下一人。等张焦柏将人迎进客厅时,言阙多日不起波澜的心终于心如死灰,绝望中竟选择闭上眼来面对他人的惊呼,几秒之后却之听到张焦柏的家人说道:“你从哪搞来一把这么大的剑啊?”
言阙不明所以,张开双眼,却发现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眼睛能够看见外面的世界,却不是以自己的任何一个姿势角度,而是一种难以用人的视角来描述的感觉。一种停靠在半空,能同时看清所有方向的感觉。她望向自己原来所在的地方,发现自己并没有站在那里,原地只有一把靠着墙的剑。
张焦柏也不知这是个什么情况,每一个进程都在出乎意料。他愣了大半天,才在家人的催促下说是自己捡了一把剑。
父母埋怨他乱捡东西,被他扯开话题,在说了两小时闲话后终于离开。言阙本应倾听着剧情,从中学习现代人类的东西,却无暇顾及其他,一直愣在原地。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把剑......是宋听月替自己铸的剑。自己一直随身携带。醒来时剑不在身边,她还以为已经消失了,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可是,那现在自己到底是谁?她的身体呢?她的五感灵气呢?她怎么变成了剑呢?
待到张焦柏的家人离去,张焦柏站在剑前呼唤,言阙才回过神来。
“是你吧?在房间里怎么叫都找不到人,还多出个这玩意......你咋还能变换形态呢?古代人这么高科技的吗?”张焦柏对此充满了好奇,虽然胆怯,却还是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那把剑。当他就要接触到剑身时,却被突然出现的青蓝色剑光闪了眼,急忙向后退了两步。
言阙落到地面,僵硬地将手掌抬到眼前,她看着自己手上那一条条清晰可见的纹路和褪不掉的老茧,心里思考着那个缠绕着整个人类世界的三大人生哲学问题。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