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珂故作思考道：“大人这话听着，二公子是很可疑啊。会不会是曾家内部为了争产、夺权而内斗？这些问题，是不是应该进门去，直接问二公子？”

周冶：“若是他……当初他的未婚妻‘霍家小姐’被当成嫌犯时，他为何不推到她身上，撇清自己？反而不愿查办，给自己招嫌疑？”

孟珂笑：“大人，你应该转身、进门，问他去！”

说完，冲他点了点头，便扬长而去，留下一句，“我就在熹园，你若找到证据，随时来提便是。”

被噎了这么一下，周冶心更塞了。

侍剑看着公子一脸心梗的模样，突然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周冶方才说得浑然忘我，早忘记身边还有个人，闻声被吓得头皮一跳，转头又惊又奇怪地看他。

他的脑子都供身体用了，还能想到什么？于是，好笑又无奈地道：“你想到什么？”

侍剑抱着手，看着孟珂的身影，一脸笃定地道：“跟公子你八字不合的，不是曾怀义，而是这孟小姐。”

周冶：“……”

他摇摇头，心道，我真是脑子抽了，才会听侍剑能想到什么，转身直入府去。

“嘿——公子别不信啊！”侍剑紧跟在后，“不是你自己说，自从她来，你就没有好日子了。”

“不然这样，我今夜就潜去烟雨斋，把她的八字偷过来，跟公子你合一个！”

周冶站住脚步，瞪着眼看了他一眼。

侍剑停了脚步，迟疑地道：“要不然，给公子求一个辟邪的符咒？听说城里新来了个算命先生，可厉害了，能知祸福，断生死……”

周冶摸了摸心口，只觉得更不好了，早晚要让他们搞得心梗而死。

***

马车内，回雪扫了扫周冶主仆二人的方向。

她终于明白了孟珂此前的做法，说道：“小姐，这就是为什么，你要远着周大人吧。你们立场终究不同，终究要正面对上……若走近了，反而……”

孟珂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苦笑，没应答。

半晌，她吩咐道：“着人好生盯着，别让人害了李素娥性命，也别……让她寻了短见。”

想到素娥，她心中便不是滋味，叹道：“这次，是我失算了。”

回雪道：“这怎么也不能怪小姐。你也不想的。”

孟珂喃喃道：“雨歇也该回来了。”

回雪不免也有些忧心：“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走吧，先回去。”孟珂吁出一口气，向后靠在马车上，闭上了眼睛。

***

却说看热闹的贾四，跟着众人一起，玩玩闹闹地回了城，还没踏进邀月阁门口，就见杨管家迎面走来，指着他笑：“找你半天了，等着挨抽吧。”

贾四原是给楼里姑娘们跑腿打杂的。但苏姒是头牌，自然什么事都紧着她。那梁云钦平日出手也阔绰。这贾四便几乎成了她的大半个专属仆人。

贾四摸了摸后脑勺，顺口问道：“张二哥今日也没来？”

杨管家哼了一声：“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这个赌鬼投胎的小子，要好好抽他一顿了。”

贾四笑道：“杨管家消消气，指不定什么事耽搁了。”

话音未落，苏姒就在二楼，倚栏笑骂道：“让你出去买个东西，死哪儿去了？”

杨管家笑道：“还替人说话，先管好你自己吧！”

贾四噔噔噔地跑上楼去，拿出买好的桂花油：“我就是听人说，青幛镇上陈记秘制的桂花油，比香云楼的还好，这才特地出城替姑娘寻来。姑娘看看，是不是要好些？”

“青幛镇？”苏姒哼了一声，接过来道，“你小子看热闹去了吧，还在这儿跟我扯大旗呢。”

“这......顺便嘛，也去瞅了一眼。”贾四压低了声音，故弄玄虚地道，“姑娘猜，我在那儿遇到了谁？孙九爷手下的刘昆！连他都去了，可见是城中多少年难遇的热闹。”

苏姒打开瓶盖，倒了一点在虎口处，轻轻嗅了嗅，露出个满意的笑，睨了他一眼：“行了，这顿鞭子给你记下了，日后一并算。”

说完，转身回房。推门一看，见梁云钦坐在桌前，一听推门声就看了过来。

“外边那人说什么，看见了孙九爷手下？”

“老爷怎么也……”苏姒笑，“哦，对，那毕竟是曾家的事，老爷跟曾大人这么多年交情……”

“说是孙九爷手下的谁？”梁云钦继续问。

苏姒道：“刘昆。我没记错的话，就是九爷经常带在身边的那个，黑脸的？想必，九爷跟你一样，也念着与曾大人的交情，派人去看看？”

梁云钦冷笑一声，没言语，又心事重重地对着酒杯发呆。

半晌，抬起头来，看着窗外的升平市井，心底来回窜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