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文懵了，他似懂非懂：“这……咱就算怼到人家耳朵上说，人家也不一定懂咱们说的是啥，只会觉得我们是神经病……”

姬华似是轻笑了一下，道：“你别这么说，就我们所在的这餐厅里，我能认出来的，和未知区有关的人就有五六个，其中几个还是一个组织的。”

刘艺文惊得瞪大了双眼，他不禁向四周环顾。

“铛——”姬华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把刘艺文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你别这么明显，我告诉你，你再悄悄看——你右手边第三桌那个，那三人都是‘垄统’组织的。再向前两桌，那一桌染黄毛的那个也是，不过是无组织的人。最后是你身后第三桌的那个，那个黑长直发的女人……”

姬华说着便突然没了音，刘艺文疑惑地转过头看他，不禁一愣，只见姬华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竟是露出一丝惊慌。

“怎么……”

姬华没等刘艺文说完，便迅速起身轻轻拽起他：“赶紧回房。”刘艺文一头雾水，但看他脸色严峻，便也依了他，贴着墙根悄悄走出了餐厅。

一路上姬华都有些急促，像是在躲避什么。刘艺文小跑跟在他后面，实在想不通，姬华一个比自己还矮的人，怎么能走这么快。

终于是到了房间，刘艺文一进房，便是一屁股瘫坐在床上，他见姬华进来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便拿出手机打起电话，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

他面容有些严肃，语气也有些不虞。

刘艺文等他打完电话，便问：“姬叔，咱刚才为什么要逃跑？”

姬华立马停下手头的动作，他转过头，面无表情道：“逃跑？什么逃跑？那叫战略性撤退。”

“呃……”刘艺文欲言又止。

姬华找出一张纸，用笔在上面唰唰唰写着，写完，把它递给了刘艺文。

刘艺文低头去看，心里狠狠一跳。

“隔墙有耳，不能说的话写在纸上。刚才餐厅里那个黑长直发的女人，她本是黑色大波浪来着，换了个发型，我一时没能认出来，她是一个和未知区有关的恐怖组织的头目。”

前面的话都无关紧要，只有最后那一句话，让刘艺文浑身一抖，那个女的是个恐怖分子？刘艺文心里突突直跳，那恐怖分子看起来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那她叫什么？”刘艺文脑子一抽，便是脱口而出。

姬华在嘴前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别出声，他拿过刘艺文手里的纸，又唰唰写了几个字。刘艺文去看：

“姓贺，不知道名字，代号‘t’。”

外面的天早已黑透，在大城市里看不到星星，就算是在深夜，窗外的车水马龙与霓虹灯火依旧喧嚣不休。

刘艺文侧身躺着，睁着眼睛，望着窗外那片糜烂又热闹的夜色，毫无睡意。他睡不着，明明之前那么累，躺下却毫无睡意。

一个时间和地点凭空出现在他的大脑里，他知道明天下午要去虹城一中的校门口去见他。明明之前心里满是焦虑与担忧，但现在，临到时候了，他却异常平静了。

另一张床上的姬华早已陷入沉睡，刘艺文听着他平稳清浅的呼吸声，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安定。刘艺文渐渐有了睡意，他合上了眼，逐渐陷入睡眠。

一夜无梦。

早晨是被姬华放在床头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刘艺文翻了个身，努力挣开惺忪的睡眼，便看到姬华正睁开惺忪的眼睛，眯起眼来，皱眉伸手按断了叫嚣的铃声，然后翻了个身，接着睡。

刘艺文早就没了睡意，他抬手看表，美好的清晨七点。他起身下床，经过姬华床边时，犹豫着要不要再叫醒他，最后他明智地选择不叫醒一个看起来有起床气的男人。

刘艺文进卫生间洗漱，他接一捧冷水扑在脸上，精神瞬间清醒不少。抬头看向明亮的镜子，里面是一张很干净的脸，但因最近发生的事情，令刘艺文的脸色看起来苍白又憔悴。

他看向自己的眼睛，棕褐色的眼珠和睫毛，和父亲刘礼君几乎一模一样，刘艺文心里微微一抽，他忍不住想到了家人。

他在镜子面前愣了好久。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他有一种很久才能回家的预感，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好。

刘艺文洗漱完毕，出来换好衣服。他坐到小沙发上解锁手机，正好母亲打来了电话，他走到了门外，轻轻掩上了门，接通。

林艺接通电话的第一句话便是：“小艺，你钱伯问你去哪了，我们说你去了虹城。”

刘艺文微怔，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对方沉默了一会，便是说道：“你钱伯把事情都告诉我们了，他说让你离那个叫陆程雨的人远远的，你没听他的，他有些生气。”

刘艺文张了张嘴，叹了口气：“你替我向钱伯伯道歉，我不得不去。”

林艺好久没开口，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道：“好好照顾自己，要听你姬叔的话，见完那个陆程雨，就回家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