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小玉回头问道：“怎么了，姐姐。还有什么事吗？”
舒紫玥斟酌片刻问道：“你娘亲是不是心中有什么事？不能说的那种。”
舒紫玥知道这样问不太好，但是出了这样，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从孩子口中得知一些事，固然不道德。但这总比毫无思绪好。
“嗯……”小玉本不打算说些什么，或许是看到舒紫玥那双澄澈的眼，又或者是看舒紫玥那般漂亮无害，她一时心软，就将自己知道的事全部告诉了舒紫玥。
“我娘亲，以前其实是生活在城里的。只不过那时候城中发生了一些变故，怀着我的娘亲就从城中逃了出来，再后来……我们就一直生活在这里了。”
原本端坐在一旁的陆霄逸闻言，也忍不住起身走到舒紫玥身旁。
他蹙眉追问道：“小玉那你的父亲呢？”
“父亲吗？”一提到这个词，小玉的一张小脸肉眼可见地紧张了几分，“这个我娘亲一直都不肯跟我说。我每次说想行侠仗义，做个大侠的时候，我娘亲就会十分紧张，虽然我小……”
小玉脸上闪过一丝精明，她双手叉腰“哼”了一声：“但是啊我知道，娘亲不想让我出去闯闯都是因为我爹，肯定是因为我爹的梦想跟我一样是想做个大侠。”
“是啊，你爹的梦想和你一样。”
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从暗处响起。
陆霄逸下意识后退一步，将小玉和舒紫玥护在身后。
“是谁？！”陆霄逸眉头蹙起。
“少卿不必紧张。”
舒紫玥听出这略微熟悉的嗓音，她将陆霄逸的手臂按下几分，无声冲他摇摇头。
“看来这位姑娘当着是聪明啊。”
舒紫玥也没再跟那人绕弯子：“老人家，我自然是记得你。你在前不久才救了我们。”
闻言，陆霄逸的手缓缓放下：“是您？！”
他的语气染上几分惊讶。
“是我。”渔翁从暗处缓缓走出，“我是那个救了你们的老头啊。”
舒紫玥打量了他一眼，来者不过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可是他的脸上多了许多岁月雕刻的痕迹，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宛若被砌上一层灰蒙蒙的土，他佝偻着身子，踩着脚下的泥点来到了小玉跟前。
他用那布满老茧的手揉了揉小玉的头顶。
慈爱地眼神一直牢牢锁定在这个女孩身上，似是要将她看个真切。
“你……”小玉试探着开口，“你和我的父亲认识吗？”
渔翁苦涩一笑：“认识啊，怎么会不认识呢？你的父亲可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熟悉的人了。”
“真的吗？”小玉眼睛一亮，她连忙拉住渔翁的手轻轻晃了晃，“那你可不可以跟我说说我父亲的事啊，我一直都想听我父亲的故事，可是娘亲从来都不肯跟我多说。”
最后一句是她小声嘟囔的：“也不知道我父亲为什么是个禁忌。”
渔翁拉着小玉坐到了一旁的干草上：“你真的想听吗？”
小玉毫不犹豫地微微颔首：“想！”
“好。”渔翁轻轻拍了拍小玉的手背，“你们也坐下听我讲讲吧。”
他的目光落到陆霄逸和舒紫玥身上：“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听完这个故事你们不会觉得亏的。”
舒紫玥对此自是没有任何意见，她安静坐在一旁，聆听这眼前这个人讲述着故事。
“你的父亲啊，曾经是个顶好顶好的人……”
*
小玉的父亲名唤路玉，曾是这里的县令。
他很早很早的时候就跟了摄政王，摄政王极其看重他，因而他才能在这里当上县令。
那时的摄政王权势滔天，所有人都觉得跟着他是一条好路，就连路玉也不例外。
只是一场意外，让摄政王彻底倒台。
“您要说的，可是洛水沉冤案？”陆霄逸是适宜地开口结果渔翁的话。
“正是。”渔翁毫不避讳，“就是那件事。”
舒紫玥的目光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扫动。
她知道洛水沉冤案。
而且是非常熟悉。
只因为这件事跟海贸有密切的关系。
那个时候王朝才刚刚建立海军，与外来人有了些经济上的贸易来往，朝廷在这一次次的交易中尝到了甜头，是以皇帝十分看重海贸，并将这几次的贸易全权交给摄政王处理。
可就是在运送货物时，不知为何，所有船只都迷失了方向，最终沉入海底。
后来有人向皇帝告密，说是摄政王想要私吞那些货物，因而那些船只才迷失方向沉入海底。
皇帝半信半疑，去派人查了摄政王府。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竟真的从摄政王府中搜出了许多货物，而那些正好与出海要交易的货物一模一样！
皇帝得知此事勃然大怒。
为了给外邦友人一个交代，他只能下令处死摄政王，并且将摄政王府查封。
可谁都没有料到，在查封摄政王府第二天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将摄政王府烧毁。
想到这里，舒紫玥不禁捏了捏自己的手。
似曾相识的经历，同样是一场火，同样是一场贸易……
舒紫玥眸光沉了沉。
她觉得这件事和自己的灭门有联系。
“自从摄政王府被烧毁后，我……路玉觉得这里也十分危险，幕后的人一定会处理那些摄政王的心腹。路玉觉得只有将你和你娘亲安全送出这里，他才能够放心。”说到这里，渔翁慈爱的揉了揉小玉的头发。
“这么说爹爹许久不出现都是为了保护我和娘亲咯？”小玉听完整个故事，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他说不定一直都在暗处看着你们。”渔翁的话让小玉开心不少。
她站起身，蹦蹦跳跳了两下：“好耶好耶，我就知道父亲肯定不会抛下我们的。”
“好了。”渔翁起身推了推小玉的背，而后牵起她的手，“快些回去吧，回去晚了，你娘亲要是发现你不在，会很着急的。”
小玉从小就是一个关心母亲的孩子，她知道自己出这趟门有多危险。
她微微颔首：“那我走啦。”
小玉转身朝舒紫玥核陆霄逸：“哥哥姐姐再见！”
渔翁拉住小玉的手：“天色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呀好呀。”小玉当然不会拒绝渔翁的一番好意，“那就麻烦叔叔了。”
“不麻烦。”渔翁嘴角边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怎么会觉得麻烦呢？
相反他觉得很幸福。
待到两人的身影走远，陆霄逸才悠悠开口道：“那我们……”
舒紫玥抬手制止陆霄逸接下来的话：“没事我们不用着急休息。”
“嗯？”陆霄逸发出了一声短暂的疑惑。
舒紫玥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等会儿还有人会回来。”
陆霄逸在一旁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今儿晚上，是不让人睡觉了对吧？”
舒紫玥看了一眼他这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只得叹一口气。
她将手中的被褥放到陆霄逸怀中：“你要睡你自己睡吧。”
大有一副和陆霄逸死磕到底的姿态。
舒紫玥都这样说了，陆霄逸哪里还敢睡，他坐直身子，道：“好了好了，我陪你一起等吧。”
*
不知过了多久，破庙里竟真的出现了一个身影。
舒紫玥抬眼瞥了一眼来人。
“送完你的孩子了？”
“嗯。”
“那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舒紫玥的嗓音仍旧是那般柔和，却带有一丝犀利，“你希望我们叫你渔翁，还是——”
“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