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正是方才跟他们谈论的渔翁,或者说是他口中故事的主角——路玉。
“还是你聪明啊。”路玉走到舒紫玥身旁,“你长得很像一个故人。”
路玉一番话让舒紫玥一怔:“是谁?”
她连忙追问道:“你是不是认识我爹,或者我爷爷?”
路玉无声地摇摇头:“有些事我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舒紫玥上前一步挡住路玉,“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有什么要瞒着的。我想知道我的家为何会一夕之间覆灭,我也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这也有错吗?!”
“没错,我们都没错。”路玉怜惜地看向舒紫玥,“可现在的你就同我一样,我们都不能抛头露面。我只能默默守在他们母女身边,因为一但我出现,就会打草惊蛇,而你……”
路玉的目光落到舒紫玥身上:“你也一样,不同的是,你会死。”
舒紫玥美艳的眸子微动,她不屑地轻笑一声:“死?我并不害怕,但是我要那个毁了我的家的人付出代价!”
哪怕玉石俱焚,她也要背后的那个人付出代价!
“好好好,你果然不愧是他的女儿。”路玉赞叹道。
只需一眼,他就从舒紫玥熟悉的眉眼中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不需要舒紫玥开口承认,也不需要她说些什么,他可以非常肯定,舒紫玥就是秦家大小姐。
“所以,现在请您把您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好吗?”舒紫玥的语气软了几分,带上一丝真挚的恳求。
路玉犹豫片刻道:“即便是知道后你会陷入危机,你也……”
舒紫玥坚定道:“我只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她猜得不错,洛水沉冤案与她满门被灭息息相关。
月亮被一层薄雾遮挡住,那原本柔和的光在一瞬之间消散。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路玉见舒紫玥心意已决,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只能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舒紫玥。
“作为王爷身边的心腹,我只知道当年的那场海贸,是有人栽赃陷害。那些船只之所以在大海上迷路,都是因为你们秦家给的罗盘出了问题。”
此话一出,舒紫玥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不,怎么可能?我们秦家的罗盘绝不可能出错!”
舒紫玥很清楚,他们家族的罗盘技术,即便是在海上遇到狂风暴雨都不会出差错,万安罗盘之所以能流传那么久,除了能够指明方向,还有一层作用那就是占卜。
每次出海他们都会派一位秦家人看守,以确保万无一失。
但如今有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万安罗盘的错。
这让舒紫玥如何接受?!
路玉抬眼轻轻看了一眼舒紫玥,而后叹气道:“我知道你们家族的罗盘作用,所以这件事,是给秦家,给摄政王设下的一场局。”
舒紫玥冷静了下来。
是的这就是一场局,一场别有用心的局。
舒紫玥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她又恢复了原本淡定的模样。
“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或者说,你想我去做什么?”舒紫玥追问道。
路玉没有理会舒紫玥的问题,他的目光落到一旁一直沉默的陆霄逸身上。
“少卿对此有何看法?”
陆霄逸一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海贸需要交易的货物量极大,若是栽赃陷害,那么需要从哪里找来这些一模一样的东西呢?”
陆霄逸此话一出,舒紫玥和路玉同时陷入沉默。
是啊,去哪里找这些一模一样的货物呢?
找不到,更何况搬运这些货物也是难题。
舒紫玥沉思片刻:“那那些被查的货物,极大可能有问题。”
舒紫玥这一番话点醒了众人。
舒紫玥侧头看向路玉:“你可曾去摄政王府查过?”
路玉摇摇头:“不曾。”
这些年来他都忙着东躲西藏,虽然他内心是很想为摄政王平反,可他还有妻女。
他一个人死了不要紧,万一背后之人打算对他的妻女下手呢?那他该怎么办?
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路玉叹气道:“我知道,我也曾经有过去查查的想法,可我知道,幕后之人一定会盯着摄政王府。”
说着他的目光又再一次落到陆霄逸身上:“少卿,您还不明白吗?你身受重伤就是幕后之人干的啊!”
陆霄逸抿唇一言不发。
是的,他和舒紫玥闹出的动静一定已经传入那人的耳中。现在他要是和舒紫玥直接去摄政王府,那必然是危险至极。
陆霄逸变换的神色毫不意外地落到了路玉眼中。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在纠结什么。
“不过,若是你们真的想去查查的话,我有一计。”路玉道。
“是什么?”舒紫玥追问道。
“摄政王府内有一条密道,这个秘密只有我们心腹知道。那密道可以直通暗室。”路玉拿起身旁的一根木枝,在地上涂涂画画了一会儿。
待到他扔下手中木棍那一刻,地上出现了一个简略的地图。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密道了。”
舒紫玥和陆霄逸一同凑近看了一眼。
“这……”陆霄逸指着地上的图,“真的能找到吗?”
陆霄逸的话让路玉有些不满:“什么叫真的能找到吗?你这是怀疑我的画技!”
舒紫玥:“……”
实不相瞒,她也没怎么看懂。
舒紫玥轻咳一声,将两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既然你知道这个地方,为何你这么多年没有自己去过?”舒紫玥狐疑的目光落到了路玉身上,“还是说你知道什么危险?”
少女眼眸犀利,似要把路玉看穿。
路玉支吾一下:“我,我不敢去就是因为我不知道这个地方有没有被发现,因为当初那些货物被搜到的地方正是暗室!”
暗室?!
陆霄逸和舒紫玥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这条密道就极有可能被发现!难怪路玉不敢轻易前往。
半晌,舒紫玥才起身朝路玉微微福身:“多谢前辈指路。”
“那你们……”路玉微微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此后的路,我和少卿自有打算,这就不劳前辈您费心了。”舒紫玥话里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
路玉不是一个傻子,他见舒紫玥有了自己的想法便也不再多问。
“好,既然你们有自己的想法,那我也不会多问什么。保重,告辞。”
路玉朝舒紫玥拱了拱手,而后离去。
陆霄逸看着路玉越走越远的身影,他忍不住凑到舒紫玥身边,带着那惯有的嬉笑:“哎,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舒紫玥冷冷地看了陆霄逸一眼:“我不打算怎么做。”
陆霄逸没反应过来。
舒紫玥补充道:“既然知道了问题出在了摄政王府,那我们就必须去看看。”
“可你知道……”
“我知道。”舒紫玥打断了陆霄逸的话,“但若不去,我们就找不到冤案的证据。”
舒紫玥那原本圆圆的眼,此刻带着凌冽的风瞥了陆霄逸一眼:“你装失忆的事我还未曾与你追究,所以这一次你必须得听我的。”
一番话将陆霄逸的那些担心全部堵在了嗓子眼。
良久他才挠挠头:“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舒紫玥转过身,扯过那床被褥。
她柔和的声音在静谧的夜中响起:“少卿聪明过人,只可惜演技不怎么样。若是有得空闲,建议多去看看那些戏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