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个把分钟,邱一眠才失魂落魄地回来。
她没找到人,估计早走没影了。
“说说。”
知晓这是有情况了,安逐宁好奇道。
“谁啊?”
邱一眠叹了口气,摇摇头。
“不知道。”
“嚯!一见钟情?”
邱一眠没否认。
她也说不清,只知道对方和自己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莽撞却不令人生厌。
“H市本地人?”
“不是,是中国人。”
“人可能过几天就回去了,可惜了。”
中国地广人多,想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邱一眠蹙眉,闻言情绪低落。
……
她这些天睡眠一般,食欲也不太好。
哪怕是在梦中,机场遇见的女人也要冒出头来作怪。
这人仿佛在自己心里扎了根,拔也拔不掉。
当爸的发现女儿精神不济,可俩人相处向来疏离,只好小声央老婆去问。
当妈的不爱管这些,听到了也当没听到,任由女儿一边喝下午茶一边发呆。
家里三口人,爸爸是M国本地人,开了公司,做数字媒体这块,现今还涉猎娱乐圈,妈妈是中国人,以前是大学教授,来M国旅游的时候一见钟情她老爸,回去征得父母同意后,千禧年就移居M国,换个地方当教授,邱一眠长大后,才顺理成章地退休,在家里做悠闲自在的小老太太。
三人都可以中英文无缝切换,但她和老爸久居M国,中文讲的始终没有老妈利索。
不过在家嘛,日常交流还是没问题的,老妈也经常说中文,以此来锻炼她。
“妈。”
没等邱莹问,邱一眠便率先开了口。
“怎么?”
邱莹翻过一页报纸,等着女儿往下讲。
“我有喜欢的人了。”
当爸的立马竖起耳朵,坐立不安。
邱莹却不激动,反问道。
“确定是喜欢?”
邱一眠犹豫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日思夜想,念念不忘,这大概……就是喜欢。”
尽管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邱一眠认为自己确实一见钟情了机场遇见的女人。
可能是因为漂亮,也可能是因为特别。
Julian终于找到机会插话。
“Who’s this lucky guy that my little princess has taken a shine to?”(“是谁家的幸运小子,被我家小公主看上?”)
邱一眠没有隐瞒的打算。
“Dad, she’s a girl—well, no, to be exact, she’s a woman. A beautiful and charming woman.”(“爸爸,她是个女孩——唔,不对,准确来说,她是个女人,一个漂亮又迷人的女人。”)
Julian微讶,却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对情绪。
邱莹亦是。
国外开放,同性恋屡见不鲜,家里从来没有管教约束她一定要喜欢异性。
异性也好,同性也罢,在父母眼中都一样,只要自家女儿喜欢就好。
Julian接受度良好,还让女儿有空就把对方带回家做客。
邱莹不紧不慢地补刀。
“一看就是还没追上,能追到手再说吧。”
“妈!”
邱一眠气急败坏。
……
“别忘了晚宴,就在明天。”
例行的视频通话,程清提醒濮芷。
“知道。”
懒洋洋的。
浪了很久,濮芷今天有些累。
“早点休息吧你!”
程清无意折腾她,打这通电话主要就是为了提醒这事。
闲扯几句就挂断,濮芷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意识模糊前,不知为何,她竟然莫名想起了前几天在机场遇见的混血。
那句话并非诓骗,她当真觉得对方眼睛漂亮,像琥珀。
人长得好像也漂亮,不过没太注意看,想不起来了,濮芷沉沉睡去。
赴宴穿的礼服早就准备好了。
是套紫色的深V露背礼服。
要想驾驭紫色绝不容易,搭的好矜贵雍容,搭的差俗气显老。
她“时尚女王”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但此次来仅为代友会面,她没有大出风头的打算。
礼服选用烟紫色的真丝缎,柔光覆于面料上,闪亮却不张扬。
深V领口斜裁至锁骨下方,衬托出玲珑有致的胸型,肩颈线条舒展,如天鹅般优雅;腰身处是名匠手工缝制的缠花绣纹,掐出她盈盈一握的细腰,腰线似水,向下流动,裙摆如盛放的花簇,葳蕤生姿,每走一步,似有紫色的涟漪在身侧漾开。
大露背设计从肩胛延伸至腰际,将她光洁的背部肌理与诱人的蝴蝶骨勾勒得恰到好处,缎带松散,随手一挽,肌肤胜雪,慵懒性感。
濮芷的眉目细长,初看疏离且冷淡,笑起来时眼尾上扬,却如狐狸般勾魂摄魄,可她举止大方,虽媚,但不惑人心,明艳得恰如其分,叫人移不开目光。
“风情万种”四个字。
最适合形容她。
邱一眠今夜本没有赴宴的打算,奈何她老爸催的紧,死活都要求自己来认认人,起码混个脸熟,扩充人脉。
于是她下了班便过来,身上穿的还是西服,也不甚在意。
得体就够了,没有必须要穿礼裙的规矩。
她到场的时候进程过半,从侍者那端走一杯香槟,亲自去找东道主赔罪。
因为同自家老爸是多年好友,于是对自己也没有多加为难。
饮尽三杯,邱一眠离场,借口醒酒,来到了阳台。
凉意随风漫过来,邱一眠小酌时,目光忽而被前方角落里的身影勾住。
那道背影倚着栏杆,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一截莹白的颈和些许侧脸。
这轮廓竟有些熟悉,邱一眠凝眸望去,半晌后恍然。
是前几日在机场遇见的女人。
缘分还真是奇妙,自己费尽心思要找的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月色倾洒,清冷孤寂。
邱一眠看见她瑟缩的肩头后,竟鬼使神差地解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缓步靠近。
布料留有她身上的余温,披到濮芷身上时,对方蓦地回头,眼尾上扬的弧度撞进她眼底,划过她心底。
邱一眠愣住。
惹眼的红唇在晃,行动快过脑,她低头,吻了上去。
虽讶异,却没有推开,震惊过后,对方反而迎了上来,你来我往地同她交锋。
口红被吃掉大半,濮芷气喘吁吁,柔弱无骨地依进她怀里。
“你干嘛,占我便宜?”
邱一眠没应,但也没否认,只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她,勾缠作弄。
“等晚宴结束,来我房间。”
这里随时都会有其他人来,很多话不方便讲,很多事不方便做。
“不去。”
濮芷拒绝,干脆利落。
“别闹。”
谁跟她闹了,濮芷有些好笑。
“我很想你。”
这是句真心话。
可惜在濮芷眼中,实在是没有说服力,更像是句花言巧语。
邱一眠看到濮芷眼中的疏离,不欲狡辩。
只将唇再次覆上,拉着对方下坠,沉进片刻的缱绻里。
飞天遁地,贪一刻的乐极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