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一点儿都不留恋吗？”

看着何昭君缓缓打开木门，越后忍不住突然发问。

何昭君顿住，回过头来。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阴影下的越后并看不清表情。

“妾……其实也未想好。”何昭君转过身来，有些抱歉地说道，“只是娘娘肯为妾动此恻隐之心，妾心中十分感激。但殿下待妾确实情深义重，趁此之机，妾或可逃脱，可待殿下归来之时，妾也觉……有些对不住殿下……”

何昭君说得情真意切，越后一时听得有些动容。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初与文帝打天下的时候。倘若那时的她知道今日此时是这种情况，她究竟会不会选择离开呢？

门外阳光明媚，树木花草都别有雅趣。

何昭君见越后看着门外的景致出神，便没有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拜别了越后，转身推开门离去。

看着何昭君的背影渐渐隐没的庭院深处，越后眼中的光慢慢隐没。

何昭君循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来时的路。然而，她此时心乱如麻。万万没有想到，获得自由的机会来得如此之快。可眼下，给她思考决定的时间并不多。现下眼看就要到晌午，离明日辰时，不过还有半日。

她于越后面前说的话，也并非虚情假意。自答应与文子端成婚后，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对于文子端，她心中是有情的。也正是源于这份对感情的执着，才不想面对以后要三妻四妾的局面，故而不如早早分开，也好过熬到两看相厌的时候再分开。

回到宴会上时，何昭君已经有些魂不守舍了。好在万萋萋作为主人，十分妥帖地将她送回了座位，而那群贵女因着汝阳王妃这一闹腾的下场，倒也没人敢惹何昭君，于是便由着何昭君在座上沉默不语。

很快便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何昭君的心思完全没有在食物上，草草用过膳，便跟万萋萋道要有事先行。

一听说何昭君要走，除了万萋萋之外，其余的贵女们均松了口气。

万萋萋见何昭君这样子，以为是担忧文子端，故而安慰道：“我虽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你也不要过于担忧了，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夭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何昭君闻言微微一愣，她倒是从未觉得文子端会出什么事。越后能安排她此时离开，想必也是对他此行的胜率有十足的把握。

但这等机密事件不好同万萋萋说，只不过……

何昭君抬起头来看向万萋萋。倘若她明日一走，这小姐妹以后若要相见，便难了。

万萋萋被何昭君这一看，心中有些发毛。下一刻，何昭君已抬起手来将万萋萋一把抱住。

“萋萋阿姊，以后……你少赌些气，同那些贵女们也少逞些口舌之快，容易吃亏。程家二哥是很好很好的人，值得托付终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