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自宫小姐从盛安酒肆回来后,便没有出门。”亲卫迟疑道,“您递出的邀约都婉拒了。”
“是时候了。”男人无奈一笑,仰头望着蔚蓝不见云层的天幕,“请她来府上一趟吧,就说……宁王妃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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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进宫的消息传回宁王府时,谢伤正在小厨房向林娘请教做冰镇酸梅汤,闻言捯着碎冰的动作一顿:“几时进宫?同行几人?”
“回王爷,未时入宫,同行约十人,都是钦天监请来的道士。”
来者不善,谢伤眯起眼睛,问徐影:“今日不是进宫的日子,王妃可还在酒肆?”
“在。”徐影答,“如今天热,王妃不喜出门,平日都和那群孩子们在一起。”
说起此事,谢伤脑海中全是王妃热得瘫成一团,缠着他说不想出门的场景,还会在私底下抱怨,说:“明明是他看病,为何要我天天往宫里跑,折腾。”
谢伤心疼,嘴上却忍不住道:“之前你说要救治,我和父亲可都劝过你。”
宫琰气得牙痒,笑骂:“滚蛋!”又伸手掐他的脸,“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谢伤只好任她揉捏。
“今日是谁值守?把王妃……”思绪回拢,谢伤话锋一转道,“罢了,我亲自去。”
王爷脸色总算不是那么可怕了,林娘适时接过他手里的碗具:“您先去忙,此处交给奴婢来便好。”
谢伤第一时间赶往酒肆,来势汹汹的模样把店里的人吓了一跳,王发财被小二一嗓子喊出来,差点打了个滑:“王王王爷?您怎么过来了?”
谢伤径直往二楼走:“王妃呢?”
王发财:“王王王妃?”
谢伤站定回头。
王发财:“……”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谢伤三两步上了楼,徐影先一步上前,试探着轻叩房门,而后立刻推开她平日常待的雅间,窖冰的凉意扑面而来,楼雪鸢带着一群年幼的孩童端着身量咿咿呀呀唱喏,见状回身,大大小小十几双眼睛直愣愣对视。
“是王爷!”“王爷好!”“参见王爷!”
小孩的声音欢快,和王爷做的冰镇酸梅汤一样清爽,可王爷的心情却一再跌到谷底,实在笑不出来:“王妃呢?”
孩子们纷纷捂嘴,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誓死保护自家老板娘的小秘密。
谢伤也没打算从这群小孩嘴里问出什么,转身喝道:“出来!”
徐影关上门,隔绝屋内一众好奇的视线,低眸一瞧,跪在主子面前的不是暗八是谁?
徐影:“……”
暗八性格好,能力强,酒肚子浅,和酒肆的这群人混得开,行事也颇合王妃心意。沈七深知王爷脾性,为避免府内惨案,特意减少了暗八值守酒肆的次数,可不知是缘分太深还是运气太差,每次一遇大事,必有他。
此时冤种暗八还不知发生了何事,毕恭毕敬回道:“王妃应邀去醉风楼喝茶了。”
“王妃出行有变,为何不第一时间禀告?”
王爷话里的火气令得暗八一惊,下意识抬首,却见徐影沉着脸,朝他微微摇头。
暗八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半点隐瞒:“回王爷,醉风楼派人传话说新进了一批美人,请王妃帮忙物色一番,王妃怕您吃味,不让属下禀告,说去去便回。醉风楼离此处不过两里地,属下不敢跟随。”
瞥见王爷脸色,徐影暗道不好,忙出声训道:“王爷有令,要我等寸步不离保护王妃,如此关键时期,若是王妃遭遇危险,你可担得起!”
危险?暗八疑惑,去隔壁串个门也能遇到危险?以王妃的身手,打两个他都绰绰有余,更何况王妃有令,他也只有遵从的份儿。可到底是他失职,暗八不敢去看王爷眼神:“属下知错,请王爷责罚。”
谢伤脚步生风,一个多余的字也欠奉:“带路!”
风好似大了些,谢伤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沉沉压在心头,压得他难受极了,也心慌极了。他不知二里路如此遥远,也不知自己几乎一路在跑,抵达醉风楼时,额头和后背全是冷汗。
宫琰没在。
王妃到底还是惦记自家王爷,不愿冒此风险让人伤心,吃了碗冰乳就离开了。
老鸨勉强跪直,战战兢兢问:“王妃没有回酒肆吗?”
谢伤闻言,不知是气是笑,心里前所未有的心慌,他不知在命令谁:“回府找!她定是回府了!找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本王!”
暗八心中大骇:“是!”
还有何处?她还有可能去哪?谢伤尽量不去想那个可怕的答案,抓着徐影道:“相府!你让人速去相府一趟!”
徐影忙应声,脚步一转,又听王爷道:“等等!”
徐影回头,男人站在烈日下,面色却冷白,瞳孔漆寒,好似借由一瞬微不可察的呼吸将某些快汹涌到顶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亦随之重新坠入不见天日的深潭。他不敢想象,如若王妃真出了什么事……
“召沈七,把东宫和靖王府都筛一遍。”谢伤已经恢复冷静,只是冷静到极点,反多了种迫人的疯感,“如若都寻不到,便带人在西门候着。”
徐影猛然抬眸,王爷这是……
徐影冒死跪请:“王爷,此举不妥。”
谢伤不欲多言。
徐影知道他要去何处,急声唤道:“王爷,您身边需要人,请准许属下同往!”
谢伤只道:“做你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