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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昔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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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昔年真相

柳朝闻携程昱、姜瑜南行西折,三人晓行夜宿,渐入太行腹地。太行山势如铁壁横空,峭壁削立,古道嵌于山腰之间,仅容两骑并行。山石裸露,苔痕暗绿,积年风霜将崖面磨出道道纹路,深浅不一,如老人面上的皱纹。暮色未至,乌云已自西北压来,沉沉低垂,似要将群峰一并压入尘土。

远处雷声闷响,似有万斤重。

柳朝闻勒马停步,抬眼望山,雨意已浓。

"此处井陉古道,"他低声道,"三里外有一座广安寺,可暂避风雨。"话音未落,山风骤转,豆大雨点砸将下来,转眼间瓢泼大雨如帘垂地,山道上泥水翻涌,马蹄溅起碎泥。

三人急催坐骑,欲穿山谷,忽见前方火光闪动,数十柄长枪列阵而立,横断古道。两侧山岩间设有木栅高楼,旌旗在雨中猎猎作响。数十名官军披甲执弓,将来路堵得严严实实,寻常行人见之,早已勒马退避。

道中一名军校正在高声喝问。柳朝闻目光一扫,见一身穿破旧青色僧衣的行脚僧立于雨中,斗笠压低,衣袍湿透,脚下泥水漫流,却站得纹丝不动。

"从何处来?"军校不耐烦喝道。

僧人合十,低声道:"贫僧乃行脚之人,欲往广安寺参禅。"

"参禅?"军校冷笑,"近日封山缉捕细作,谁许你通行?"

僧人仍是低眉顺目:"贫僧并无兵器,不过行脚而已。"

军校面色一沉:"摘下斗笠!"

僧人未动。

军校怒火顿起,拔刀便砍。刀光在雨中一闪,寒气扑面。

柳朝闻眸光骤冷。指尖于山岩石缝间一抠,一枚碎石破空而出,声音极轻,"叮"地一响,正中刀身。军校只觉虎口剧震,钢刀脱手,旋了半圈插入泥水,深没至柄。他踉跄后退,脸色大变,暴喝道:"有细作!射杀那和尚!还有那三人,一并拿下!"

弓弦齐鸣,箭矢如黑蝗破雨而至。

"不可动刀!"柳朝闻低声喝道。

程昱与姜瑜齐声应诺,纵身而起。三人身影在古道上穿梭,箭矢落地,激起泥水四溅。柳朝闻身法最快,足尖点地,身形如燕掠水,几次起落,已贴近关卡木楼。

一箭贴面而过,他身形侧转,衣袖翻卷,将箭尾震落。

程昱以长鞭缠住一支射来的箭矢,顺势一甩,箭头钉入木栅。姜瑜借山石遮挡,翻身跃至官军阵侧,一掌震翻一人,留手未伤其性命。

官军愈发惊怒,数名弓手转向高处,张弓瞄准。

柳朝闻已跃上瞭望楼。木梯雨中湿滑,他却如履平地。两名弓手尚未回身,腕脉已被他扣住,内劲微吐,两张硬弓的弓弦"啪"然寸断,崩出数缕乱丝。他夺下一张弓,立于高楼之上。

雨幕如帘,夜色将合。

柳朝闻深吸一口气,丹田真气贯入弓身,弓弦嗡然震动,声如龙吟低啸,在山谷间回荡不绝。

"住手!"话语不甚高,却夹着内力激荡,如石入湖,层层扩散。关卡之下众军士只觉耳中嗡鸣,胸口气血翻腾,几名年轻兵卒面色发白,站立不稳。

箭阵顿止。

雨水顺着柳朝闻额角滑落,他立于木楼之巅,衣袍湿透贴身,目光沉静如古井。

"我等乃敕封庄弟子,并非细作。"话音在山谷间回荡。

——

随后一番交涉,自那都头出面,方才揭过误会。此人言辞间颇有分寸,非寻常粗莽军汉可比,问明柳朝闻身份,恭谨有加。只是言及携带兵刃者一律不得过关,且西面并州亦有设卡,此行走井陉之路已难,劝其绕道南下,经魏州、河内至东都洛阳,渡潼关入关中,再西折陇右。

姜瑜轻声嘀咕:"如此绕行,只怕路途倍增。"

都头叹道:"边事渐紧,近来突厥动向不明,山路险峻,少侠若强行西去,只怕徒增烦扰。"

柳朝闻听他言语,心中暗自思量。太行设卡如此严密,显见边患再起。姑丈此时不知又身在何处,只怕早已披甲卫国了。他对边疆将士一向敬重,凡事不愿给他们徒添麻烦,遂抱拳道:"既是军令,我等自当遵从。烦劳都头指点。"

都头连忙回礼,又道天色已晚,山路湿滑,请几人暂入营中避雨,明日再行。

众人随都头入营,那斗笠僧人亦随行其后。

营帐依山而设,帆布紧绷在木架上,雨水顺着帐檐淌下,滴答有声。帐内灯火昏黄,油灯在风口处微微摇曳。湿透的铁甲挂于木架,水珠沿甲片缓缓滑落,炊烟与湿气搅在一处,氤氲成一股沉重的气息。

柳朝闻踏入帐中,忽然止步。

他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那僧人身上,眸色冷冽如霜。

"剑门一别,归尘师父别来无恙?"

帐内灯影摇曳,火光打在僧人脸上,忽明忽暗。僧人缓缓抬手,取下斗笠,雨水顺着帽檐滑落。斗笠之下,一张清瘦沉静的面容,眉目清朗,目光澄明——正是当日剑门山上现身的少林僧人,归尘。

归尘微微一笑,双手合十:"柳施主,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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