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带着无尽悲凉的弧度。“如果一句道歉,就能抹平所有的伤痛,那么还要警察做什么?如果一句后悔,就能换回逝去的生命,那么法律又有何意义?”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清水先生的心脏。清水先生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怔怔地抬起头,看着诚实医生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脸上的悔恨渐渐被绝望取代。
诚实医生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夏目身上。他对着夏目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像是感激,又像是释然。
“我也是有罪的。”他轻声说道,“这些年来,我隐姓埋名,回到这座岛,就是为了复仇。那些命案,也有我的手笔。对于我父亲深爱着的这座小岛来说我欠了太多,如今,也该去赎罪了。”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医生,竟然也牵扯其中。
警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把他们都带走吧。”
警员们应声上前,将瘫软在地的清水先生,还有一脸平静的诚实医生,以及其他涉案人员,都带上了警车。警笛声在寂静的海风中响起,渐渐远去,消失在月影岛的尽头。
警方迅速完成了笔录,将公馆里的一切都整理妥当。毛利小五郎看着远去的警车,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这起案子竟然这么复杂。夏目小子,这次多亏了你啊。”
夏目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月色下的海平面波光粼粼,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海风依旧吹拂着,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让人感到压抑。公馆里的风铃,还在轻轻摇曳着,叮当的声响,清脆而悦耳。
月影岛的风波,终于彻底落幕了。
那些曾经笼罩在岛上的阴霾,那些流传了十几年的关于钢琴的诅咒,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罪恶与阴谋,都随着真相的大白,烟消云散。
夏目伸出手,轻轻拂过窗棂上的灰尘,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知道,从此以后,这座小岛,终于可以恢复往日的宁静与祥和。那些逝去的灵魂,也终于可以安息了。
夜色正浓,温柔的月光洒在月影岛上,像是给这座小岛,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而那架曾经被诅咒笼罩的钢琴,静静地立在公馆的角落里,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那些尘封已久的,关于爱与恨,罪与罚的故事。
归程的客船破开粼粼的海面,将月影岛的轮廓越甩越远。咸腥的海风卷着暮色的凉意,漫过甲板,吹得船舷边的栏杆微微发凉。
毛利小五郎一手叉腰,一手拍着夏目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夏目拍得趔趄。他脸上泛着几分酒后的酡红,嗓门大得盖过了海浪声:“夏目小子!你今天可真是太厉害了!从发现线索到戳穿真相,简直比我毛利小五郎还要敏锐几分!”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亮得惊人,一把攥住夏目的手腕,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热情:“我说你啊,干脆拜我为师吧!我把我毕生的侦探绝学都传授给你,保准你以后成为名震天下的大侦探!”
夏目被他晃得头晕,无奈地抬手扶住额头,耳尖微微泛红。他本想开口拒绝,可对上毛利小五郎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位大叔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不得到一个答复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正想开口应下,衣摆却忽然被轻轻扯了扯。夏目低头,就看见猫咪老师蹲在自己脚边,圆滚滚的脑袋蹭着他的裤腿,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转,嘴里还叼着半块鲷鱼烧,腮帮子鼓得像只塞满了栗子的小松鼠。
“夏目,”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嘟囔,“你包里的零食呢?刚才在公馆只顾着听那些人说话,本大人都快饿扁了。”
夏目无奈地瞪了它一眼,伸手轻轻弹了弹它的脑门:“小声点,别被别人听见。”
猫咪老师不满地“喵”了一声,叼着鲷鱼烧躲到一边,蹲在船舷的阴影里,三两口就把剩下的点心啃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
这边的小插曲刚过,毛利小五郎的催促声又响了起来:“夏目小子,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夏目连忙收回目光,思忖片刻,只好轻轻点头,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好吧,毛利老师。”
听到这话,毛利小五郎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真的?太好了!我毛利小五郎终于有关门弟子了!”
“以后我要是真的帮警方破解了什么案件,一定会先报出毛利先生的名号,就说是您教得好。”夏目看着他,语气认真。
这话一出,毛利小五郎的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挺起胸膛,得意地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有眼光!够上道!就这么说定了!”
他终于松开了攥着夏目手腕的手,心满意足地走到船舷边,望着远方的海平面,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以往破获的那些“惊天大案”,嗓门依旧洪亮,惹得甲板上的其他乘客纷纷侧目。
夏目站在原地,看着他意气风发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刚一转身,就撞见猫咪老师蹲在自己的背包旁,爪子正扒拉着拉链,试图把脑袋伸进去找零食。听见脚步声,它动作一顿,讪讪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心虚。
“猫咪老师!”夏目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把背包抢了回来,“你都吃了多少了,还饿?”
“哼,本大人可是帮了你大忙的!”猫咪老师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嚷嚷,“要不是我打败了那个式神,就凭你这个豆芽菜,早就被对方打牙祭了,吃你点零食怎么了?”
海风拂过他的发梢,带着远方小镇的气息,混杂着猫咪老师不满的嘟囔声,让人觉得格外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