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星球日报大楼。

“——然后那个四分卫，老天，像子弹一样‘飞’出去！达阵！绝杀！”吉米·奥尔森挥舞着手臂，差点打到另一个正在倾听的人手里的咖啡。

克拉克·肯特后腰靠着办公桌，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把杯子举高，躲避吉米的“袭击”。“考虑过转行当橄榄球赛解说吗，吉米？”

“当然——除非你去替我扛摄像机，还要帮我把辞呈放到佩里的桌上。”吉米翻了个白眼，“以你的块头坐电脑面前就是浪费电量。”

“谢谢夸奖？”

“我没有在夸你，‘斯莫维尔’。”吉米学着另一位同事的口吻讥讽，惹来正埋头于稿纸上的露易丝·莱恩投来一个“你们真吵”的眼神。

“说真的，你们俩都应该被调到体育板块去。”

吉米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标准无比的“投降”动作，配上瞬间一本正经的表情，惹得克拉克·肯特笑得得用另一只手扶稳杯子，咖啡的香气温暖而熟悉。

这是平凡的一天，坚实、可靠，如同星球日报大楼的基石。

克拉克喜欢这样的时刻，喧嚣中包裹着平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震动突如其来——不是地震那种来自地底的沉闷摇晃，而是空气本身的震颤，仿佛整片天空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紧接着，滚雷般的沉闷巨响从远方碾压而来，打断了编辑部里工作动静的喧哗，以及露易丝沙沙的书写声。

深褐色的液体从克拉克的咖啡杯晃了出来；吉米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褪尽；露易丝扔下笔，冲向窗边。

“老天……”吉米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克拉克也看向窗外，镜片后的瞳孔因其所见微微收缩——天际线靠近港口的方向，一股浓密的黑色烟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烟柱下方隐约可见火光在不断膨胀，吞噬着钢筋水泥的轮廓。

刺耳的警报声终于撕裂了大都会的喧嚣，响彻四方。

“克拉克！”露易丝回过头，声音紧绷，“港口……像是被陨石击中了！”

不是陨石。克拉克的心脏猛地一沉。那能量波动……狂暴、原始、充满毁灭欲。他熟悉这种感觉，在孤独堡垒的资料库里见过其描述。

一个名字刺入他的脑海——

“我去看看！”他丢下一句话，甚至来不及找借口，转身便冲向楼梯间。

在无人的角落，蓝色制服瞬间取代了衬衫和旧西装，红披风于背后猎猎作响，超人冲破玻璃幕墙，化作一道红蓝闪电，射向那片翻腾的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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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已成炼狱。

巨大的货轮就这么被轻易撕碎，扭曲的钢铁骨架冒着黑烟，斜插在燃烧的集装箱堆里。海水被冲击波排开，露出布满裂缝的海床，随即又被倒灌的巨浪淹没。火焰贪婪舔舐着一切可燃物，滚滚升起的浓烟将白昼染成黄昏。

而在那地狱的中心，站着一个怪物。

它庞大得令人窒息，灰白色的粗糙皮肤覆盖着嶙峋的骨刺，每一根都闪烁着不祥的暗光，不断开合的巨口发出撕裂金属般的咆哮——

“毁灭日”。

仅仅是它散发出的气息，就足以让最勇敢的人肝胆俱裂。

它随手抓起半截船体，像丢石块一样砸向远处尚未完全坍塌的仓库。

一道红蓝身影如流星般撞上那半截船体，硬生生将其在空中拦截、粉碎。超人悬浮在怪物前方，胸前的“S”徽记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他紧抿嘴唇，眼神凝重。

“离开这里！”超人向那传说中的怪物发出警告，声音洪亮，试图穿透那震耳欲聋的咆哮。

回应他的是怪物狂暴的冲锋。它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龟裂随之蔓延。巨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冲超人面门。

超人迅速举臂格挡——

“砰——！！！”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瞬间将周围残存的建筑玻璃震得粉碎。超人身体剧震，仿佛被一座高速移动的山峰撞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穿了三层燃烧的集装箱墙才勉强稳住身形。

手臂传来钻心的剧痛，骨头在哀鸣。超人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神更加锐利。

毁灭日发出兴奋的咆哮，带着一身似乎永远用之不竭的力量，再次狂暴扑来。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红与蓝的身影与灰白的巨兽在燃烧的废墟中疯狂碰撞、分离、再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激起漫天碎石和火焰。

超人一次次被击飞，又一次次冲回来，飞行之迅猛甚至引发了震耳欲聋的音爆，摧毁所到之处的集装箱残骸。他有意将它留在港口，避免波及到大都会的其他地区。

热视线在毁灭日粗糙的皮肤上留下焦痕，冰冻呼吸试图延缓它的动作，但效果甚微。那怪物似乎不知疲倦，仿佛战斗就是它生存的唯一意义。每一次受伤，它的下一次攻击总会更加迅猛，骨刺似乎也变得更加尖锐粗壮——它竟能在战斗中进化？！

毁灭日一拳挥空，砸塌了半座起重机。超人抓住空档，俯冲而下，音爆拳狠狠轰在它肩胛。骨裂声刺耳，但伤口周围的肌肉立刻蠕动增厚，新生的骨刺反刺向超人手臂。超人再次急速拔高，披风被撕开一道裂口，堪堪躲过更致命的攻击；随后他如陨石般俯冲而下，双拳合握，狠狠砸在毁灭日低垂的后颈。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响巨鼓，毁灭日的头颅被砸得猛向前倾。

“吼！！”毁灭日狂怒转身，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超人举臂硬撼，恐怖的力道让他双脚犁地后退数十米，地面被划出深沟。毁灭日疾驰追击，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不协调的敏捷，另一只爪子已当头拍下。超人紧急后撤，爪风刮过胸膛，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毁灭日甩头站起，脖颈处碎裂的骨刺竟已在蠕动中愈合进化。它似乎记住了超人的俯冲攻击模式，当蓝色身影再次高速袭来时，它不再试图拍打，而是猛地张开巨爪，以超出之前表现的速度和预判，自下而上，精准地抓住了超人破空而来的脚踝——

超人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抡起，如同链球般狠狠砸向地面——

“砰！！”

轰隆巨响，混凝土碎块飞溅，地面被砸出深坑。毁灭日毫不停顿，将超人抡向燃烧的货轮残骸。超人瞬间砸进货轮的残骸里，钢铁扭曲变形，将他掩埋其中。

他推开压住胸口的沉重钢梁，喉咙里涌上腥甜。氪星细胞在疯狂修复创伤与断掉的肋骨，但体力的透支和敌人那无穷无尽的狂暴攻击，像沉重的枷锁拖拽着他，令他喘不上气。

毁灭日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遮蔽了天空仅存的光亮。它对着他张开巨口，毁灭性的能量在口中凝聚，发出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

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住了超人。

不能倒下……站起来……克拉克……

超人的眼睛倒映出上方那愈来愈耀眼的能量光波。拳头无声攥紧，他咬紧牙关，身体随时准备躲开蓄势待发的、威力未知的攻击。

回到……云天之上——！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带着一种撕裂空间的决绝和速度，精准地砸在毁灭日凝聚能量的头颅上。

“砰——！！！”

剧烈的爆炸将毁灭日口中凝聚的能量提前引爆，巨大的冲击波将超人再次掀飞，也将那黑影震得向后翻滚。毁灭日庞大的身躯第一次踉跄后退，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黑影落地，激起一圈尘埃。他单手撑地，缓缓站直身子。

克拉克艰难地从瓦砾中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沫——他看到了那个人。

一身黑红交织的贴身战衣，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识，只有纯粹的、象征着力量与毁灭的配色；肌肉线条贲张，如同钢铁浇铸，体格与超人相当；黑色短发下，是一张冷硬且毫无表情的脸。猩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唯有一片接近虚无的漠然，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压抑不住的兴奋。

毁灭日稳住身形，被偷袭的狂怒让它彻底疯狂。它舍弃了超人，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速度，扑向那个新出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