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微过去的时候,卫景珩背着她蹲着,一旁雪地里有个摊开的包裹,里面瓶瓶罐罐不少,还有些布袋,瞧不出装了些啥。
她撩起衣摆塞在腰间,蹲到卫景珩身旁。
只听叮铃哐啷响间,卫景珩拔开其中一瓶瓷罐,豪爽地往兔子身上撒。
一股辛辣味直窜鼻腔。
李昭微捏着鼻子,提起那包裹内的一个布袋,敞开口子瞧去。里面零散着些许干姜。
连这都有?李昭微愕然。
她依次打开布袋,干辣椒,桂皮,陈皮......诸如此类,繁复之极,应有尽有。
只怕厨子出街都没这么齐全,何况她还没打开那些瓶瓶罐罐。
正在李昭微讶异间,卫景珩蹲着转回身拿调料,瞧见李昭微已经把小袋子都敞开瞧过。
他当即毫不客气指挥起来。
“陈皮。”
李昭微挑眉。
“桂皮。”
李昭微迟疑——能好吃吗?
“辣椒。”
“红、红色的?”君子远庖厨,李昭微理所当然地五谷不分。
卫景珩试探道:“花椒?”
李昭微:“......”
卫景珩长吁,痛失一名帮手。
他算是明白了,那些药食同源的她倒明白,那些只作为调料的,她一窍不通。
正在两人僵持间,一袋花椒从旁边递来,卫景珩顺着拿袋子的手瞧上去,只见在身旁无可帮忙,闲得发懵的刘励露出讨好的笑容。
卫景珩劈手夺过袋子,皮笑肉不笑,“就你懂得多。”
刘励茫然,看看卫景珩的背影,寻求帮助地转向李昭微。
李昭微:“夸你呢。”
刘励欣慰。
卫景珩一通忙活,连带额头都渗出细密的汗,刘励适时地用帕子给他擦去。
卫景珩心中甚为感动,正待转头致谢,却才瞥去一眼,整个脸瞬间垮了,又转回去,默不作声干活。
李昭微抄着手,蹲在一旁,仿佛在闹市看斗鸡的街溜子,左看看卫景珩,右瞧瞧刘励,不明所以。
卫景珩专心干活,速度就快了起来,不多时,一只兔子已经被他塞得肚子微微鼓起。
待塞完这些,卫景珩放下兔子,转向李昭微,抬眼定定瞧着她道,“盐总归认识吧,满上!”说罢,张开双掌,执拗地伸到她眼前。
刘励不敢僭越,收到李昭微求救眼神后,朝左下角努努嘴。
李昭微了然。
当下露出一卑微讨好的笑容,点头哈腰地去拿盐罐,拔出塞子,往卫景珩手里倒了些。
嘴上不停道,“想来这卫式烤兔应当一绝,竟然有如此精细的腌制步骤,真叫小的开了眼。”
见李昭微眼神不似作伪,卫景珩烦躁感稍减,高傲地点了点头,吩咐道,“少了,多倒点。”
李昭微又往他掌心稍微撒了些盐,再抬头瞧他,却见他毫无动作。她迟疑地又倒了点,再抬头。
再倒点,再抬头。
卫景珩叹了口气,突然右手掌翻转,撒掉手心里的盐,探身抓住她手腕。
李昭微被他突然一扯,差点一个趔趄扑进他怀里。
她猛地抬头看向卫景珩。
卫景珩却恍若未闻,稍稍用力往自己身前又扯了些,捏着她手腕,朝另一只手掌心倒了许多盐。
他的手一直在处理兔子,免不了雪里来雪里去,触感冰凉凉,他指腹执枪磨出的茧子,在李昭微温热的肌肤上,异感明显。
李昭微的心,似乎被适才那头鹿撞了一下似的。
卫景珩倒了自己要的盐量,立刻松开李昭微的手,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沾水即走。
如果没瞧错,李昭微似乎瞧到他转身时,嘴角有一抹弧度。
卫景珩给兔子均匀抹上盐,再拎起一只小陶罐,陶罐素雅洁白,略微比别的瓶罐大了些,他拔开盖子,里面竟然还含着一只小银勺。
李昭微正好奇里面是何物,刘励则适时地插话道,“世子,你连猪油都带上了。”
经刘励一说,李昭微才注意到,里面是洁白如霜的膏体。
卫景珩笑笑道,“守墨把一整包烤兔子的材料都给我带上了,自然有这少不得的猪油。”
“猪油是何用?”
卫景珩脍了一大勺猪油,放在手心温化,再继续给兔子均匀抹上,他解释道,“用油封住味道才入味,有了油,待会烤出来的皮也脆。”
李昭微竖起个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