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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雪糕和泡面能一起吃吗?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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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叔叔现在很忙,没有心情杀人,等哪天你敢不跪着听你凌纹阿姨的话了,再来我这寻死。”

李麟抬起手臂,握住了吕持节的手腕。

眼眶镂空的面具下,那双眼睛被阴影压住。

“我一直看着你们。”

吕持节皱起了眉。

他古里古怪地说着话。

“你不杀我,因为你没资格杀死他最后的亲人,也预想到把我作为俘虏带走,他会感到的焦虑和折磨,所以你不仅不杀我,还要放走我。”说到这,他冷笑了两声。

“至于放走了我,你身后的队友会怎么想,你的母亲会怎么想,未来的战局,基地的利益,以至于许多的人命又怎么办,你都想过,但是最终你决定你没有责任。”

“这个手环。”

他松开吕持节的手腕,那只手上勾了一枚塑料手环“是他住院的时候带的,你觉得这个又脏又晦气,是灾祸,于是在出院那天出于封建迷信的想法带在手上,希望能替他分担,如果只是一种愿望也就罢了,但这事从没有什么先例和说法,你只是因为想象到了这种可能性,想象到了,所以必须得这么做,否则竟然终其一生都会因为没有尽到义务而感到内疚,良心受谴责。你知道这从头到尾都是臆想,否则你就不会耻于让别人知道,我相信你希望这是有意义的,就像你相信这完全是可笑的行为一样。”

他任由吕持节把那枚手环抢回去,声音因为喉咙的压力变得难听滞涩:“无私又忠厚的大幻想家,你的良心是什么形状的?”

“你这种人的私心是小而顽固的,哪怕在他面前你感到自己整个的灵魂都消失了,也有一件事是执着的、让你觉得自己还存在的,那就是绝不相信他是真心在意你的。你的确是很依恋他,但是你再也无法信任他,你无法忍受他受一点侮辱,但是你也坚信他无时不刻不在嘲笑你、看不起你,就是以不在意你的方式,我不是说你会因为这点而恨他,你正爱这一点。”

“你一点儿也舍不得责备他,也不敢提任何要求,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卑劣和低贱。”

“你的脑子早就有病了。”

那张面具泛着柔和的绸缎光泽,那里面的声音低而压抑,他残忍地看着他“……几个小时,几个月,几年,你会杀死他的。”

“带着不堪受辱却已经受尽欺辱的心爬到他的床上,用枕头闷住他的脸,把那双很少乱晃的腿砍下来,还有无力到让人不耐烦的手臂,最后慌里慌张地把苍白的胸膛剖开,因为你实在太想亲吻他的心脏了,等干完了这些好事,等天快亮了,你终于想起来你还没有把衣服洗好,下床为他一件一件洗好换下的所有衣物,用上白醋使它们保持柔软,因为柔顺剂会让他的皮肤发痒,把窗框擦干净,晾上衣服,为他热好明早的牛奶,开心地做甜蜜的馅饼,揉好面团,浇上蜂蜜和芝麻,一个接一个地做下去,等着明天…先生,明天呢,明天总要来的,要阻止明天只有一个办法,而你这个敞开挥霍的贼就要这么干。”

他微微仰起头,光线进入了那张怒目圆睁面具的眼洞里,掐在他脖子上的手一下子僵住了,因为窒息而充血的眼珠,那里面充满了无畏,阴郁,敌视地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一点也不遮掩讨人嫌的恶毒而嘲讽的微笑,赤身裸体的魔鬼正在里面跳滑稽的舞,可是啊,到最后,那还是一双蜜糖一样天真而令人心碎的眼睛;他无法克制地想到,在数年以前,甚至是从襁褓中伸出小手臂的那段岁月——这双眼睛一定也曾和镜子对视一般被那双同样如蜜的幼小眼睛饱含爱意地看着。

这都是理所应当的,感恩是多余的,不自然的。

他们拥有着彼此在世界上的另一双眼睛,从羊水中学会的信任和责任,在第一次额头相抵的温暖中就全部交付给了彼此,背负着互相守护的使命……他盯着那双眼睛,表情十分可怖。

他是他真正的亲人啊。

“把他还给我,我会阻止一切。”

……

李瑞一醒过来发现他们还没坐上回家的直升机,而且他的腰好痛,皮肤也又痒又疼,就有点沮丧地闭着眼,缩衣服里没有说话。

“李瑞。”

李瑞感到有点怪异,他太久没听到陌生人叫他的名字了。

他说“你睡着了没有听见,刚刚发生了有意思的事,有个小屁孩追着我们杀,骂李瑞是叛徒,你认识他吗?他说他叫闻不舒。”

李瑞摇了摇头“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他亲切地凑在李瑞的连帽旁边,尽管那样也什么都看不到: “照他们的说法,应该还有四个小时。”

“刚刚碰到了一群逃难的人,我们和北部的异能者打斗的过程里误伤了他们,我们是不被允许伤害任何无异能者的,你知道的,这是母亲的命令,所以我们和那些逃难者做了一个交易,交易的过程没什么意思,总之他们熟悉地道,会从这带我们出去,出去后,他们就是东部的人了,你要出来看看他们吗?有红头发,还有紫眼睛,很漂亮的,你一定想看看的。”

“我一定想看看的。”

他似乎轻轻冷哼了一声,语气不冷不热 ,看起来就有那么点爱搭不理的样子,靠在吕持节的胸口上让别人和自己的后脑勺说话,老实说,简直不要太欠揍了好么!这副吊样和莫名其妙闹脾气的熊孩子根本没什么区别好么!但是大家非但不觉得被羞辱了,还反反复复地叫他“真可怜”。

吕持节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又抱了抱他“你一下子不喜欢他们了?”

李瑞偏开眼睛,嚷着“有什么关系?”

之前还不认识的时候,李瑞对他们是很有热情的,对每一个人都有一份热情,哪怕他们一点儿也不讨李瑞的喜欢,却还是有一份热情的,但是就这么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就完全没有了。这是当然的,他一定会发现自己没办法爱所有人。

吕持节知道这份热情是从哪里来的,是从自己这里来的,李瑞越是喜欢自己,就越是在意周围的人,有多爱一个人,就有多爱世界,别人他不知道,但李瑞的确是这样的。

他带着李瑞往前走了走,心想“他一定自己想了什么,觉得谁会伤害他,可是什么值得他丢掉自己的礼貌呢?也许我应该再认真一点……要让他改正吗?可这又算得上什么错?没有错又要改什么,这有什么关系,对,这有什么关系?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虽然他的确轻视别人的真诚了,但他是出于对他自己的轻视才轻视别人的爱的,又不是因为傲慢和捉弄人,而且说到底,这难道算不上是互相的轻视吗?这些人为什么不去理解他,只顾着自己开玩笑?他正在为什么烦心——也许是因为我,别人都或多或少可以做出一些作用,他只能被我栓在裤腰上睡觉,他的责任心会让他因此感到羞耻的,还有一些怒气,因为他说不准会在心里想那些人会说我像个老保姆之类的,而且说不准很快,很有可能就是在现在,他正在不假思索地指责自己只是在为自己的弱小而恼羞成怒,怪自己在心里诬蔑别人,但事实根本不是这样,他只折磨了自己,因为他什么也不说,别说使别人共受折磨,其实别人连插嘴的资格也没有,如果我能到他心里看一看,也许就有资格,但我不能,没有人能,要是有人能,那就是卑鄙的行为。不论怎么说,他的这些想法都是无罪的心情,甚至是不公带来的不平,谁也不能加以指责,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么上帝也不能——他应该为此反思。就算他做了无礼的事情也是值得表扬的,因为那是出于爱和谦卑。就是除去原因和上帝不论,只说他正在为什么而烦心这个事实,他也不指望谁来理解他,只是像个小石头一样坐在那,甚至还为世界在他伤心的时候依旧转个不停感到高兴(至少是理解和相信),这不已经很可贵了吗?醒来到现在他还没有喝上一口水呢。

就算您真的老花眼到判断他是不对的,也应该把惩罚降到我身上,因为一切都是因为他像个孩子一样的在爱我(我没有胡说八道和戏弄谁的意思)。”

李瑞坐在管道上,看了看四周,听见他说“你做的很好,快喝点水,吃一点面包吧,我给你切一点小腊肠,我看看…还有没有糖果。”

李瑞讪笑,好你个锤子好呀,睁眼说瞎话也能说的这么炯炯有神啊!其实你跑这么老远就是怕他们听到这句话吧!

李瑞推开他的水“你自己怎么不喝?”

吕持节接过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大口,喝完后,他解开李瑞身上的绳节,从背包里拿出了膏药:“很好喝,对不起。”

李瑞“不用谢。”

李瑞把衣服拉上去,趴在那等着吕持节给他的腰上药,上好了就坐起来边穿衣服边在那儿看他捣鼓腊肠三明治,腊肠是德国风格的萨拉米,烟熏味很重,而且咸香扑鼻,他把腊肠切片,放在铁盒盖子上,转身从包侧打开一个罐子,把整粒黑胡椒倒在盖子上,然后拿出短刀,像拍蒜那样用刀背把黑胡椒拍碎,一股胡椒香味里还有柑橘的果香气炸裂在了空气里,他把现拍黑胡椒撒在腊肠上,面包是偏软的,不是黑面包,他们带的不多,只有两袋,吕持节自己是不吃的,他本来拿了花生酱和黄油,权衡了一下又都放了回去,转而拿了两片酸黄瓜片,还把苹果汁也拿出来了,他打赌吕持节心里肯定在想要是有生菜就好了。

那块腊肠三明治上还用花生酱画了一只流眼泪的猫,一边哭一边笑的,简直是又哭又笑老猫上吊的具象版,李瑞拿着看了半天,那老猫也一直瞪着他,哇被自己丑的死不瞑目就这样吧,感觉看到那些枉死的胡椒柑橘小麦的一直在上面飘了。

吕持节“像不像你?”

李瑞绿了脸抬起头。

“……”他沉默地看着吕持节的嘴唇,苍白和隐秘的颤抖,他怎么会在吕持节的脸看到苍白?那丰润水红的嘴唇哪里去了?

负重七十公斤一刻不停地跑上三天,对他富于强壮的体力来说,也许该说这算的了什么,因为这的确不算什么,这不会导致他的苍白和神经质似的恍惚,更不会叫他的手指到现在还在颤抖抽搐,就像犯癫痫一样,就这样颤抖的手能画的好什么呢?再说吕持节其实一点儿也不懂小猫怎么画才是好看的,因为他不知道动画片和动漫…

李瑞“其实仔细看,还是有一点点,一点点像的,比如,比如这个…这个是啥,总之就是这个像。”他指了一个地方,不知道那是眼睛还是脸颊。

刚说完,李瑞立马看到吕持节露出了一个似乎有些怪但的确极为真挚的微笑,看到他笑了,李瑞也忍不住一直笑。

又是因为李瑞笑了,吕持节也觉得心情放松了下来,他的手指渐渐不再发抖了,平和而温驯地看着李瑞,那双湿润的眼珠就像一匹红枣马在看着它的主人一样,他放松地握住拳,似乎终于认为自己可以知道一些事了,那么突兀地开口问他“…为什么刚刚不愿意搭理他们呢?”

是因为笑容吗,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了?

他低着头,因为羞耻于暴露自己的期待和愉悦,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李麟和他的那番话,随即感到一点不屑和同情。

他从心底认为李麟说的话都只是因为担心他会伤害李瑞,那还用说,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爱他的哥哥,只要一声口哨就能尖叫着跪下来翘起屁股摇尾巴,快乐地抛弃理智和现实,并且时刻准备为此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

“我很幸福。”他就是这么回答李麟的。

“因为我有些生气。”

吕持节的面色越发红润,特别是听到李瑞说他也许是想错了的时候。

他握住手,几乎要忍不住抬起头,声音隐隐颤抖“为什么生气呢?不用生气的,我不……”

在乎。

“为什么他们说他们很漂亮?”

听起来又不解又生气。

李瑞坐到他旁边“什么红头发紫眼睛,饿得前胸贴后背哪里好看了,还叫我去看,有什么好看的,懒得理他们,你看我要把这个小老猫给别人吃,你说怎么样,你别要生气,因为你看我也不是很饿,其实是一点也不饿……”他滔滔不绝地说着。

吕持节坐在那一动不动,手肘搭在腿上,两手相抱,李瑞没觉出异样,因为那看起来就是个无事可干的动作。

“你这么严肃地同意的话,那我就带你一起去好了。”李瑞手背拍了拍他的肩,然后站起来去拉他的左手,他却立马缩了回去,李瑞疑惑地嗯了一声,然而他很快就伸出了另一只手握住了他。

“走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只手怎么了?”

“药还没擦掉,脏。”

李瑞哦了一声“你抹我后脖颈子上吧,那里也痒了。”就拉着他往小孩堆里走过去。

吕持节低着头看着他紧张的表情。

嘀嗒。

垂在身侧左手正一颗一颗地渗出血珠,落到沙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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