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拿着面包啃,他靠在一个讲台上,这里看起来像个教堂:“我们现在在哪里?”
吕持节“北部本部。”
李瑞“哇,进度这么快。”
温岚拿着矿泉水路过“因为我们被俘虏了哦。”
李瑞“哇,进度这么快。”
其实就算他们不说,李瑞也知道和自己脱不了关系,因为他也是知道计划里没有被俘虏这一部分的,李瑞有些愧疚地看了看周围,接着体贴的拍了拍下旁边的兄弟,想问需不需要美味面包,温岚做的哦。
温岚拍了拍手“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就走吧。”
李瑞的表情慢慢无了,啊呀,其实是说走就走的吗?
他一把将刚撕下来打算用作分享的一半面包全塞进了嘴里,因为已经拍了别人了,人家正耐心等待他有啥屁事呢,李瑞只好问,边问边贪婪地咀嚼他的蜂蜜小面包“你需要蛋糕吗?”
那个人“不用了谢谢。”
李瑞把手藏到背后“真的吗?很好吃的。”
那个人“…谢谢真的不用了。”
“好吧。”他看着李瑞叹了一口气,把藏在背后的另一半蛋糕拿出来全塞到了嘴里,然后跑去骚扰吕持节。
“吕持节,吕持节,吕持节吕持节。”
“怎么了?”
“没事。没事!”
李瑞也不打算问他们要怎么走,环着胸看他们把教堂的大门往外踹开,直接大摇大摆地躲在后面跟出去,开玩笑,北部那些人怎么想的,把一群爹搞到家里来了,胆子大的不很啊。
果然呀,一出去,就有北部的人赶过来,和他们打起来了,李瑞一下闪回了教堂,躲到门后面,觉得这样还是太显眼,又跑回去那个讲台下面的空处蹲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是他又被谁给打了,又得拖后腿,还是找个地方快点躲起来的好。
他蹲在那儿,听着外面的动静,哎叉他娘怎么感觉听到他的名字了……
不过还好,很快就解决了,李瑞大摇大摆地站了出来。
唉,一出来就看到了大家赞赏的眼神。
李瑞本来也是积极地躲藏的,但是一直跑实在是有点跑累了,越藏越近,有次以为打完了,站出来给别人拌一脚。
那个家伙摔一跤直接碎了。
李瑞“!”
还没回过神,他的同伴转过头对李瑞咬牙切齿“我的分身!卑鄙……”
李瑞一脚踹了上去。
丫突然钻出来吓死你爸了好吧。
李瑞也不藏了,开始睡觉,趴在吕持节肩上渴醒的时候,他看着周围的五六个人“我怎么感觉,人有点少呢?”
吕持节看他睡地个熊样,给他捋了捋头发“分头了,他们有各自的任务,渴了吧。”他拧开一瓶水,递到李瑞嘴边。
李瑞喝了一口,嗯了几声叫吕持节也喝,他没看见过吕持节喝水。
“好。”吕持节喝了挺久,但几乎只是碰了碰瓶口,因为背着李瑞,李瑞看不到,就当他喝了挺多了。
李瑞本打算继续睡的,吕持节拍了拍他的大腿“不要睡了,我们快出去了。”
“出去?”
吕持节解释“母亲不知道我们在哪里,无法里应外合,打起来没退路。”
李瑞“哦”了一声,就把头埋回了吕持节背上,想这句话真是帅气啊,其实他只是是想问这么快就能逃出去的吗……
李瑞的身上披上了一件黑色斗篷,每个人身上都穿着一件,他们像是来到了北部的某个市场,酒馆酒馆,还是酒馆,就算走上半个小时也不会发现新的东西,李瑞趴在吕持节的肩上,他看着底下溅起的泥水,道路的低洼处总是有脏水,踩上去啪啪响,到处都是烂泥的臭味,李瑞敏感的胃已经开始发威,他捂住嘴过一会儿就要咳上一声。
吕持节轻轻说“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回去了。”
李瑞正要说话,一张青白又粉红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他吓的忘了说话,接着眼前黑了下来,是吕持节把手按在李瑞的头顶,将他的帽檐按的几乎把他的脸都全部遮住了。
“先生,两个积分,我一定会让您满意的……一个积分也可以!不要觉得我生病了,科特勒医生都说我干净的像小猫。”她追在身边低声说。
“……”他们只是一直沉默地往前走。
直到有几个喝的烂醉的男人拦住了她们“一个积分?”
她们立马笑了,不再看东部一行人:“是的!再没有比我们更合算的了。”
一边笑着,他们一边互相馋着往小巷子里走去。
李瑞突然注意到几乎每个建筑的夹缝里都可以看到三两对正在做生意的妓子和嫖客,他们的身影很小,模模糊糊的,太远了,显得十分安静,甚至无害,像一出上世纪的皮影戏,或者只是城堡里的玩偶。
一个穿着修道服的红发男人站在路灯下面,他拉住了一个女子,给了她一个积分,拿着纸和笔,那张严肃的脸上有一点彷徨和拘谨“我只有几个问题,我是做调研的,请问您有家人吗?”
她一开始警惕地看了看他,在看清了他干净的衣服和修士式的表情后放下了她的高高扬起的眉毛,露出了一个有些困倦的表情,她伸出手拿走了那一枚积分,闲聊似的开口。
“哦,我有一个父亲,半个月前在工厂里摔断了腿,不过,他今天吃了止疼药,又去工作了,工钱一样,哦,老板是个好人;我还有一个七岁的儿子,一个三岁的女儿,他们很健康,因为我不会让他们去矿洞里。”
“那么,容我冒犯,为什么您会堕落?”
那个穿着破洞丝袜和廉价纱长裙的女子把右脚搭在台阶上:“哦,没有这回事,这是我的工作。”
“为什么不参与劳动呢?我可以为您介绍。”
“你是指织工?一天十一个小时,为他们干上一个月,只够买两块块巧克力的,哦,我还搞了工厂里一个女人的老公,我要是去,她会撕了我的。”她撸起裙子,捏了捏自己的右膝盖骨“这里之前碎过一次,现在还装着钢筋,她的手劲和男人一样大。”
他没有再看本子了,一副忍无可忍,不得不说的样子“请原谅我…请问您对我们的现状清楚吗?就是…我是指生活用品供给,您应该清楚,因为您也在上帝的世界生活,就比如上半年靴子的产量……”
“可是我是从不穿靴子的。”她展示了自己的高跟鞋,左边是红色的,右边是黑色,而且高低也有细微差异,让她走起路来一高一低的。
“嘿!”他看着她像企鹅一样来回走了起来,不再沉着脸,还暗笑了一声,用愉快的模样又看起了本子,然后说“您能和我走一趟吗?并不远。”
“哦,我可以拒绝吗?我可以走了吗?我的膝盖疼得受不了。”
“不好意思,您大概必须得走一趟。”
“上帝暂时还没告诉我一定得跟着一个红毛杆子走。”她耸着肩膀。
“你要带她去哪里?”
这个修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去,对上了兜帽下的眼睛,那是一双充满不信任的眼睛,他几乎感到那双眼睛又问了一遍“你这个混蛋要带她去哪里?”
“去教堂…去体检,做疾病统计,庞拉老神父说的。”他似乎不习惯自己说话,只有在照着本子上的问题念时才会语言流畅,现在他说话就非常口齿不清“我不是个坏蛋。”李瑞微笑“你背你奶奶领鸡蛋去吧。”修道士显然懂一些中文,听到李瑞这么说,他那表现善意笑容的脸上浮现出激烈的红晕,完全气急败坏起来。
因为这里是个大拐角,于是东部的几人绕过这里时,从头打底看到了这两个看起来不熟的人聊了很久,而且女人的表情看起来不很乐意,至于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不好意思,李瑞的英文水平只能支持他进行挑选翻译,再手动拼凑上下文,要是平常可能还够用,但是吧现在就不一样,因为这位见习修道士的口吃实在太严重了。
李瑞以为讲中文他听不懂,于是大声说了好几声“Fuck off!Fuck off!”,把修道士气的呀,眼珠子瞪的特别大,边叽里呱啦边撩起修道服跑走了,李瑞听明白了两句“I'll be back, I'll be back!”
“拜你个头!”
他转头想和那个女人说两句话,也不是非要说,但是不能这样在别人面前吵了一架然后转头就走吧,可最后还是没说,因为没有对象了,原来女人早就撩起裙摆溜之大吉嘹。
再一转头,李瑞卧槽了一声,连连拍吕持节的肩膀,那个大鸡蛋真又回来了,完了后面还领着一堆穿着制服的傻大个——一看就知道是维护治安的家伙。
同行的有个人说“往那边的小路跑。”
几人眨眼间消失在原地,而在修道士和他带来的几个傻大个眼里,这里就是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可疑之人。
茫然的修道士被那些个大兵用力拍了下后脑“日你娘个逼。”
“……”修道士那张惨白的脸一下转成了土红,头晕目眩,说不出话。
李瑞时不时回头看后面,是个担心他们会追上来的好玩样子,有人告诉他,别担心,不会有人追上来的,那些纠察队的大都是些无能力者,异能者可没有那么多。
“普通人不可能追上我们,我的能量也足够支撑到我们离开这里两天都不会耗尽,不用害怕。”那是个光系异能者,可以通过调整光信号,从而达到隐身的效果,除非遇到热成像仪器,不然谁也没法靠肉眼发现他。李瑞的健康监测系统就是吕持节拜托他做的。
此时他似乎有那么些嘲笑意思地对李瑞这么说“你像只猫鼬。”
李瑞他像是没有听见,依旧扭着头往后面看,甚至很长时间也没有回过头来。
街上的雾混地越发厚了,臭烘烘,黑蒙蒙的。
就在大家以为他要一直当哨兵的时候,他一下回过头,用力抱住了吕持节的脖子,像个孩子一样把脸埋了进去,是累了?还是看到什么害怕了?
没过两秒,身后传来了好几声不远的动静,一听就知道是傻大个的声音,黑色的夹子和钢化盾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Stop the fuck!Stop! ”
“站住!再跑就要开枪了!傻逼,又把这个夹子扛出来干什么?”
听着耳边炸开的子弹声,李瑞没有再回头:“你看到了吗,他们能追上来。”
他微微笑了笑,而且知道李瑞也笑了。
东部一行人在子弹爆炸火光的夜晚逃出了安娜街,肮脏的街道和腥臭的雾气是没有什么值得仔细观赏的,他们飞快地跑了出去,因此也不知道有一盏极像太阳的路灯路过了他们,李瑞想如果他们回头的话,也许会觉得它像一点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