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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雪糕和泡面可以一起吃吗?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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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生宝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嘴巴已经一开一合说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

“王生宝。”

李瑞躲在吕持节身后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好,王生宝同志,明智的选择,欢迎加入东部基地。”收回手继续道“那么作为跳槽的头功,你就告诉我们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吧。”

王生宝看了眼前队友,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张了张嘴“把原殖体…”

吕持节突然抬起腿一脚踹在他胸口上,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就将人踹出了两米远,扬起小片沙子。

王生宝倒地捂着胸口嘶气,脑中不断回想,他刚刚做错什么了。

“啊!”又有惨叫。

他忍着痛眯着眼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看见曾经的同伴双臂再次落地,胸前的字母N又涂上一层血,正透过眼镜用杀意的眼神看他。

吕持节放下手,语气略微起伏“治疗系异能者。”

这么强大的治疗系异能,只有一个人有,吕持节皱眉想了一会儿道:

“他是——闻不骄。”

断臂之人狼狈地站在原地,接受到他人反感的视线他只拧着脸冷笑了一声。

就在刚刚几分钟内,闻不骄趴在地上咬住自己的断臂发动异能将手臂重新接上身体后,接着毫不犹豫地握住枪再次扣动扳机,枪口指向的正是他曾经的队友。

这次的子弹没有被风刃拦截,吕持节一时不察还真差点让他得了手。

李瑞从吕持节身后走出,他朝王生宝走去,伸出手将他拉起来后,招呼他到水边洗掉脸上的泥。

王生宝跪在湖边喏喏点头,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凉意沁人心脾,水对他们来说是珍惜资源,他也已经很久没有洗过脸了。

李瑞把头盔解下来,正认真地搓洗鬓角里的沙子,听见一旁的人问“你为什么要让我加入你们的基地啊?”

他捧着水说“因为我们需要你的情报啊。”说完他将手心里的水扑到脸上。

听到这话,王生宝战战兢兢的心安了一些。

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李瑞。

李瑞洗干净了脸,抹了把脸上残留的水珠,额前的发丝浸了水,一缕一缕的黏在他的脸侧,像某种神圣的纹路,他扬起脸舒坦地呼出一口气,这一刻,似乎整个巴拉利沙漠的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他转过头,就瞧见旁边的新朋友正瞪着眼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看他。

李瑞一秒想明白缘由,他撩了把耷拉在眼前的那几撮毛,“是不是从没见过这么帅的脸?”

李瑞说完,他就不仅瞪着眼了,连嘴都张开了,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向后爬挪,沙子被他扒拉地飞溅,夸张的表情那叫一个骇人听闻。

李瑞的笑有点维持不住了,这家伙怎么搞得?在王生宝吓尿之前,一只大手就捂住了视线里那张过分的脸,却像是有人松开了王生宝脸上的手,他猛的吸了一口气。

李瑞扯下吕持节的手,奇怪地看着他“你见过我吗?”

他颤颤巍巍地说 “原…原殖体。”

李瑞缓缓眨了下,微微抬起手,引导“怎么了?”

王生宝的瞳孔开始涣散“…我还在墓里吗?这里是幻觉?该怎么出去,我怎么会进入幻觉?明明之前都不会啊,我要死了吗?啊,爸爸妈妈你们来接我了吗……”

李瑞一惊,连连晃他的肩膀“王生宝王生宝!你没死你活得好好的,那不是你爸妈,那他妈是臭秃鹫啊,要吃你的肉啊!卧槽!翻白眼了!吕持节,怎么办?!”

王生宝被李瑞近距离的脸吓得口吐白沫,两眼翻白,浑身抽搐,近乎晕厥。

吕持节不曾言语,抽出刀架在他脖子上,转眼割开一条血痕,来不及痛骂吕持节了,李瑞惊奇地发现手下的人立马不翻白眼了。

王生宝咽下白沫,抬起手,一脸严肃道“我说我说我都说,好汉饶命。”

敢耍老子,李瑞一脚踹开他,噌地站起来盯着他看,盯了半天挤出来一句:

“你什么意思啊大哥?”

面对李瑞的死亡凝视,王生宝二话不说爬起来跪得严严实实,一拜一求“菩萨,好汉,帅哥,爷爷……”

李瑞想这就是求饶的反例,像这样乱七八糟的跪舔一通,只会显得很不真诚。

李瑞蹲下来瞧了他几眼“您今年贵庚?”

王生宝傻傻地看着他。

“…你多少岁了?”

王生宝一愣“28。”

李瑞轻轻欸了一声“那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爷,我管你爸叫什么?”

王生宝不知该说什么,脑子里转了转就卡住了,但大概明白了他被高高举起然后轻轻放下了,于是抽着嘴角谄媚地笑了笑。

可这个人却又奇怪地嗯了一声“不理人呢怎么,你们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的?你不会觉得我很好说话吧?我对北部基地的人可没什么好印象,不过你现在是我们基地的了,我会保护你的,你不用顾虑。”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三人围成一圈坐着。

“我们是来找原殖体的,墓里的那些鬼东西他们杀不死,攻击力也相当凶悍,我们基地好多人都死在这里了。”他心有余悸地扑闪双眼。

“可他们叫我来找,但又不告诉我们什么是原殖体,只让我们跟着…他。”王生宝看了一眼那个背对他们坐在地上的人。

李瑞皱眉“你骗人。”

“你刚刚看到我那副快吓尿的样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王生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我刚刚就是想装疯卖傻让你们放过我。”

李瑞还未说什么,王生宝就突然抱着头一头埋进了沙子里,李瑞不解,余光间瞥见吕持节起身,明白是吕持节把他吓坏了——他一动王生宝就害怕,吕持节握住李瑞的手臂,将人拉起来“他现在不会说的,不用问他了。”

他手指一勾,环绕在那两人周围的风刃便移动起来,那两人为了不被风刃搅烂,只能跟着小风暴一起走。

吕持节把李瑞的手握在腹前,李瑞感觉什么光滑冰凉的被塞进了他的手里,触感很像把手,他抬头看了一眼吕持节面不改色的侧脸,李瑞握紧那东西,拿回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个铜老虎。

“你恩人送的,叫我给你。”

李瑞点点头,在手心里翻了翻“这是什么呀?”

吕持节“我不知道。”

语气硬邦邦地,很呛。

怎么跟他说话呢?李瑞嘴角下压,又不怀好意地抬起来,循循善诱道“骗人,你知道的这么多,怎么会不知道,吕持节,你就告诉我吧。”

吕持节手指挠了挠脸侧,低声道“…虎符。”

一道非常震惊的声音刺到他耳朵里

“我天,你居然真的知道?”

“……”吕持节手指一顿。

不怪李瑞这么震惊,他之前偶然发现吕持节偷偷拿着书去请教温岚,当然不是学术上的请教了,他亲耳听见吕持节诚恳地问温岚:这字儿怎么念?是什么意思?

当然如果是生僻字的话,也很正常,毕竟李瑞也不知道“茴”的四种写法。

可是温岚温温柔柔,吐字清晰说:枸杞

枸杞啊!是泡着喝甜蜜蜜的那个枸杞啊!李瑞震撼地久久不能回神,蹲在门边陷入了一个名为“吕持节原来是个文盲”的怪圈,连温岚招呼他吃苹果也没听见。

他居然知道这个鬼东西是什么?

“小时候,我爷爷喜欢给我讲这些东西。”

说到这,吕持节别开头。

“我没上过几天学,是不如温岚有文化,懂得多。”

李瑞抓着那块铜块追上吕持节,风沙扑他而去,他呸呸沙子,“我上了学也没你懂的多呢,咱爷爷底蕴深厚,知识渊博,教出来的孙子也明珠藏川,大智若愚,是我有眼无珠,少见多怪啦!”

吕持节只抿着唇大大迈着步子往前走,像个超速行驶的机器人,李瑞本来是假装追不上,躲在他背后避沙子,嬉皮笑脸地看地人一肚子无名火。

后来是真跟不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李瑞喘着气,累弯了腰,摇晃的视线里那两个刀滚肉从身边跑过,李瑞手撑着膝盖看着前面三人,抹了把流到下巴的汗,热得快吐舌头了。

他走地慢,还没跟上大部队,吕持节已经开着车折返回来停到他面前。

李瑞身体向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摊倒进去时他不忘一直盯着吕持节看,看他的表情好看了一点没有,看他有没有看自己一眼。

很可惜没有,李瑞于是笑着凑过去吐出甜言蜜语哄他,可他反而更不高兴了,眉头如水起波澜越伸出手去抚平越是愁绪迭起。

因为哄的对象脸色越来越沉,李瑞肩膀也慢慢塌了下来,他伸了伸腿靠在靠背上,静了一会儿,又唉了一声抬起手抓抓头发,没抓到,只能摸摸头盔,再次叹了一口气“我不懂,你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啊?”

吕持节到最后也什么都没有说,也或许很轻声地说了什么,只是太小声了,李瑞没有听见。

伏低做小谨小慎微舍命相救是他,总为了些只言片语甩脸色的也是他。李瑞安静了一会儿,他一安静,车内就没人说话了,所以一有点什么动静就很明显。

“死基佬。”

闻不骄厌恶地盯着前座的两人,恶狠狠地唾骂道。

他本来已经做好再次被削掉手臂的准备,可令他更加愤怒的是这居然没有发生。

李瑞说话了,却还在绕着那个装货死基佬转,嘴里都是些不知羞耻的话,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他忘记李麟了吗?

吕持节也完全没有搭理闻不骄,只说“我要先去找母亲,你先回家。”

李瑞不满“为什么我不能去?”

“家里有一份基地疾病伤亡总报告,在温岚房间桌上,温岚不在家,我需要你把它带去母亲那。”

李瑞睫毛动了动。

需要我。

李瑞原本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服和叛逆,听到一半,他绷地紧紧的肩膀就松了下来,眼珠子也不再倔强地瞪着挂着晃来晃去的平安符。

吕持节余光里看见他嘴角上扬了一些,又偏向车窗,声音很不情不愿的样子“那好吧。”

旁观者没那么惬意了,他快气死了,大声吼“李瑞!你想假装不认识我吗?还敢无视我!你和东部的人搞在一起,你有没有良心,你连李麟都不要了吗?”

李瑞抱着胸想了些什么,连忙道“那你得给我买一个巧克力雪糕,不然我不帮你。”

“家里冰箱里有。”

“你的意思是不用我帮你了!”

“我记错了我记错了,冰箱里没有了!”

中间参杂着越来越小声越来越无力的‘李瑞’二字。

闻不骄吼着吼着,慢慢冷静下来想该不会是因为这个风刃有隔音功能,所以他才听不见自己说话吧。

谁知他放弃了,李瑞反倒回头看了他“闻不骄。”

“你跟我说说李麟在北部基地混地多好,说了,我就放了你。”

闻不骄“你以为你在和傻子说话吗?”

李瑞把手搭上靠背“你说一说嘛,你忘记了嘛,我们是老朋友呀,这一年过的怎么样啊?”

他别开脸不屑道“…谁和你是朋友。”

把他一如既往的狗屎脾气看进眼里,李瑞心里疑惑,李麟怎么没弄死他啊?

面上垂下头,声音放的很轻“你就说一说吧,其实我一直想念他,每天想着他晚上吃不好,白天睡不着的,你是知道的,我的病在这里没的治,我活不长了,死之前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李麟。”

“我没法去看他,听说他过的不差,我这口气才放下来,只是绷地太久,这一松就不好了,吊着的那口气没了,磋磨那么久我也不念生了,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确定李麟他真的过的好。”

李瑞声音渐渐染上了哭腔,他头埋地更低,几乎磕在靠背上“真的,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

后面的话他来不及说出口,声泪俱下恳求的对象就不耐地叫停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烦死人了,才多久没见你怎么成哭包了?之前明明…”他顿了一下,又道“…算了。”

李瑞等了一会儿,听见他操着一副被逼无奈的随意语气开口。

“我一开始没时间关注他,但他毕竟杀了地主的宠儿孙星昂,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他被地主要求滚过祭坛里烧红的煤炭后被丢到我这儿来治疗,叫我赶紧给他治好,一会儿他还要去装货。”

“他要去丧尸最多的城市搬运泥土和物资回来,还得装运丧尸,他的技能必须要触摸到才能有用,被咬到是常事了,我经常能在实验室里看见他,看见他一个人打血清。”

“我本来以为他要一直这么下去了,可半年前的选举,他拿了议会半数多的选票,一举成了地主候选人,地主现在事事从他,前段日子见到他,可真是春风得意,不可一世,用法规的名义杀了很多异能者。”

闻不骄说完,哼笑一声“你说他过的好不好?好极了吧。”

李瑞安静地听完,似乎是确认闻不骄说完了,他一言不发地从靠椅上下来,转过身去。

他垂着头,没人看清他的眼里是不是有泪水。

闻不骄错愕“你哭了?”

李瑞没说话,车内气氛焦灼起来,在人忍不住打破沉默时,一声低低的笑让人一愣,接着是他显然是自言自语的话“我就知道,他做得到的。”

李瑞几乎忍不住泪水,李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是否又因此而改变人格,变得凶暴残忍,冷血无情,都不是李瑞最在乎的,这些在尊严和生命面前不值一提,最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活下来并且赢回了自己的尊严。

他眉头揪起,泪珠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手指擦掉泪水,半哭半笑地看着车窗外的天空。

你知道吗?苹果落地的脆响是蝴蝶破茧时的回音,而李麟的破茧正是春天的开始。

那双总是黑漆漆的眼睛此刻亮的惊人,因为第一丝曙光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暗暗攥紧胸膛前的衣服。

永不停止跳动的心脏为我见证,我发誓在上一轮输掉了的,我会在接下来每一轮里全部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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