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尘久久未语,而是在内网上发消息:【我们暂时先找地方落脚,不必去找驻外办公室,编好考题后让驻外办公室与其他学院交涉即可。既然都做到了这一步,不可前功尽弃。】
花若兮问:【说来,那信物究竟为何?真是好快的速度!商师弟为剑修,依你之见,你来出剑,可能胜过这信物?】
商有归回道:【若我还是筑基时,最快也不过与之在伯仲之间,现在胜过倒是不难,难就难在既要快,又不能伤人。若我出剑,很难保证不伤到人。况且……这并非剑气那般有形无质之物,有形有质的实体,控制起来更是难上数十倍。】
剑气是随心而动,由法力而发。只要能修炼出来,控制起来倒并没有外人想象那般困难,端看对剑与道的理解够不够透彻,心念能不能将其驾驭住。而一旦有了实物,操控难度就不一般了,从自身,再到外物,一关难过一关。
昆仑收进来的学生已经是同阶修士中的佼佼者,自以为控制力一流,每次赶着上课都搞“擦边”,最后超速被聆剑宫抓住扣分的不在少数。很多时候,什么自我控制能力不过是一种错觉,以为做到了极限,其实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竟然如此吗……】花若兮面色有些沉凝,【幸好我心中隐约有些感觉,未去做什么多余之事。】
他原想在三人身上下追踪之物,最后却因为这感觉,阻止了自己。
【不仅如此。】靳尚元也道,【我以为自己在隐匿之术上颇有些心得了,但他们离开时,我甚至一点没有捕捉到离开的气息与痕迹……他们尚不过是筑基!出来一趟,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月光城内,也是能人辈出啊!】
寥尘指尖摩挲着纸鹤,说道:【你若下了追踪之物,会不会被发现倒不好说。毕竟修为实打实摆在这,筑基与下品金丹的差距,你们自己最清楚不过。只是有这几道符在,怕是即便他们发现不了,最后也是无用……在离开的一瞬间,与他们自身无关的“痕迹”就被消抹得一干二净,追查不到了。】
商有归戳了戳紫府灵台中的系统:【能查到吗?】
系统:【可以是可以……】
【要积分是吧?】
系统翻白眼:【查和不查没区别啊。你已经金丹了,是个成熟的修士了,我是不会在这种地方给你开挂的。】
商有归心里就有数了。
系统吁声叹气:【这样不好,真的不好。有些问题你只要你问就是错,甚至不问,在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都是错。你金丹了,我能给你的帮助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你突破之时并没有来问我什么,自己也做得很好,不是么?】
商有归全身悚然一震。
系统并没有说什么重话,于他而言却似当头棒喝,将他敲醒过来!
或许是因为几十年朝夕不离,随叫随应,他对系统……好像产生了超出界限的依赖。
对,不仅是习惯,而是依赖。
这是非常不好的征兆。
他接纳了心魔,心中的防备警惕与不安也在不知不觉中随之消解……可他与系统本是互利互惠各取所需的交易关系。
这般交易关系说来可靠,又是世上最不可靠之物。交易结束便是一拍两散,再无干系,干干净净。
系统早晚有一天是要走的,到那一天,他又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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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靳尚元见商有归全身震颤,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悄声问道。
“……无事。”商有归掸了掸衣袖,“小姐,我们在此地停留的也有些时候了,不如先找一处地方落脚?”
心中却对系统道:【我明白了。】
寥尘昂首,面上满是骄矜之意:“哼,你既然知道,还不快些去打听城中最好的客栈是哪一家?方才与他们罗罗嗦嗦,可是浪费了本小姐太多时间!”
“是,小姐,是!”
三人也跟着入戏,倒真“能屈能伸”,一人在前两人在后,便落在月光城城头上,缴了入城费进城,去打听客栈等相关事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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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城东市,聚仙楼中。
因月光城是方圆千里规模最大的城池,各学院基本都在月光城中有面试点。所以每到高考季,都有大群不那么缺钱的考生提前来月光城踩点,提前看看情况。
反正只要过了统考,被通知参加面试,最后都是要过来的,那自然是提早到达之人更熟悉环境,更有优势,更从容不迫了。
月光城之前来了一批等待考试的考生,却不想今年高考没半点通知就延期了。
其中一部分等了些时日等不到消息便先行离去,另一些则一直就在这月光城内安住,算盘打得也很响——九州大世界已经维持了几千年的高考传统,不太可能说变就变,即使今年不考了,明年也总是要考的。
来回奔波也费神费力,反正灵石已经花出去了,不如再多花些,一直在月光城里等下一届考试。
而推迟了几个月的高考忽然通知开放,又有许多考生急匆匆赶来月光城,人流量比往年高考季更大,正是几十年来月光城人员最乱的时候。
聚仙楼就是月光城最大最好的酒楼兼客栈。若在往年这个时候,聚仙楼是住不满的。可今时不同往日,既然高考确定时间了,聚仙楼中就又来了大波提前赶来踩点的考生。
这样一处消费水平相当高、普通人轻易不敢进来的酒楼,居然如今也能称得上是“人头攒动”了。
自然的,从昆仑一路赶到月光城的一行四人算来得晚,本来聚仙楼中并无空房,在寥尘作为“世家小姐”的钞能力下,硬是砸出了两间房。
寥尘一人住一间,三个男修挤一间,分配完毕,一行四人就以寥尘为首,去聚仙楼大堂打听消息。
大堂熙熙攘攘,几人找了张靠在角落的桌子,心分三用,一边等上菜一边出题一边听消息。
修行中人并非不重口腹之欲,只是往往没太多条件去讲究这些。不过聚仙楼消费水平高,来此暂住之人非富即贵,他们不见得是消息最灵通之辈,却很乐意将各路包打听们请来,在聚仙楼中边品尝美食边听消息。
也不用担心被人听见,毕竟灵石都花了,聚仙楼自有手段将客人的声音隔绝,保证不该传的一点都传不出去。
不过今天,聚仙楼撞上了铁板。
这隔绝手段隔个下品金丹是绰绰有余,实力稍弱的中品金丹,也能防得住,但面对三个上品金丹与阴神期……就实在不够看了。
上品金丹宗师数量十分稀少不说,能修成金丹,都有各自的傲气,谁能想到他们会来做听墙角这等偷鸡摸狗之事?
四人便状若无事的,将大堂内的种种交谈尽收耳中。
有交流考试时间的。
“王世兄,你可知道今年为何……”
“这,我又如何能知?只是心中约莫有些猜测……你可还记得,前些时日,有诸多气息强横的大能自他界而来?”
“这如何能忘?莫非,莫非……”
“诶,贤弟啊,不可说,不可说。”
“世兄提醒得是,愚弟我不该多想,反而要感谢于此。一延期,我就平白多了几个月准备,把握也更大了些。”
也有交流失败心得的。
“我去年考南鹤宫没考上,不过已经深刻反省过将短板补上了,今年一定没问题!”
“嘁,谁不知道你是考昆仑失败才换了目标,说得好像南鹤宫就多好考一样!”
“某考了近十年,仍是失败,若这次依旧不成,某大概就不来考,回去继承家业了……”
几人听了一耳朵,正是兴趣缺缺。眼见题目已经出完了将近一半,两个时辰也将要过去,几人对视一眼,都打算就此离开。
正在这时,他们却听到了一个声音。
“娘,这次你放心,我定是能过的,你就放心吧!”
正是一年轻人正独自坐在角落中,手里拿着鸿雁书,与人说着什么。
“哎呀!我之前复习了这么长时间才来应考,哪有不过之理?哪怕昆仑招考条件严苛,你儿子我也是样样出挑,无一处不好!”
“况且,我前些时日得了些消息……嗯……没事的,娘你放心吧就!好了好了,我要去温书了,之后再说!”
他一只手抓着鸿雁书,另一只手却压在桌上,不住摩挲着什么……神识一扫,正是一件非金非玉的鹤形之物。
摩挲了一会儿,他便将之欲盖弥彰地收起,小心翼翼塞入领口,往聚仙楼外走去。
花若兮想跟着出去,被寥尘制止住。
寥尘道:【我已攫取了一抹他之气息,不要跟上去,只消我们到了地方,探寻一二是否有气息相符之人便是。】
花若兮恍然:【……确实,若冒冒然试探,恐怕极其容易被发现,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寥尘摇了摇头,又不紧不慢吃下一块点心:【不过是遇得多了,有些经验而已。】
众人又坐了片刻,将桌上茶水点心等又用得七七八八,这才状若无事般施施然前往赴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