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控制不住冲出去把人揍一顿。
……如今这样,大概也算完成转修剑修道统的目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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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斗法台,果然如燕昭所说,对面那修士根本不想与他打。
但商有归想想,来都来了,不能白来,就主动给自己加上限制,硬是拉着人切磋了一回。
千雷大世界修士多修习雷法,那修士的本命法器也是剑,不过并不是剑修,而是以剑御雷。剑法与雷法相配,称得上刚猛无匹,在筑基期中很是了不得了。
商有归与他有来有回打了一场,颇有所得。而那修士也对商有归改观不少,输得心服口服。
一时间,这斗法台上气氛竟然还融洽地出奇。
有长守门修士当“榜样”,后面修士一轮一轮与商有归认真比过,都不得不承认商有归在斗法一途上确实一身本事强硬无比:哪怕不用那招有钻空子嫌疑的万剑归宗,一人一剑,照样能把人打得满地乱跑。
毕竟这个人,肉身强度几乎不亚于体修,耐打不说,速度还快,剑法高明,各种法术符箓用起来也是一套一套,完全就是不讲道理的六边形战士!
以筑基修为越境斩杀金丹,果然不是凭运气!
打到后来,很多外来修士都直接是看乐子的心态了,看看他下一轮的对手会怎么败于他手下,以及——他与那琴剑门钟粟文对上,又会是什么结果?
是的,他与钟粟文约战的消息不知怎么回事,不胫而走。而钟粟文始终不曾与他对上,同样在筑基组的斗法台上出了不小风头。
商有归出名是出名在他各项杂学都很精通,战斗风格又强硬。钟粟文完全就是他的反面,他的风格很“温和”,却让无数修士不寒而栗。
与商有归打,不论胜败,至少还算痛快。若商有归对手也是剑修,那斗法场面就更好看了,打得那叫一个激烈又精彩,两个人打完下场,指不定就得换身新法衣——刀剑无眼,衣服都在斗法时成破布条子了。
钟粟文则不然,琴剑门出身的修士都很文雅,钟粟文作为这一代的琴派独苗,更是文雅中的文雅。
他斗法甚至脚步都不动一下——人就往台上一站,青铜编钟立于身前,轻轻一敲,哪怕是各派的精英弟子也要怔上至少一两个瞬间。
钟粟文再一敲,钟鸣振荡,一部分修士当场皮开肉绽气血逆行,另一部分修士则开始发癫——字面意义上的发癫。仰天狂笑,痛哭流涕……什么样的都有,修士风度尽失,最后被钟粟文一声钟鸣直接推下水,丢脸丢到诸天万界。
事后,很多修士提起钟粟文,表情都是一言难尽,对自己的遭遇,则是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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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轮一轮比下来,没那么擅长斗法的燕昭终于在勉强挤进前百后被淘汰。而商有归与钟粟文,则各自站上莲花台——他们两人之中要决出一个魁首,败者则进入循环赛,最终决出二三四名。
“昆仑学院,商有归,请多指教。”
“琴剑门钟粟文,与商道友见礼。”
商有归对钟粟文的战斗风格也有所耳闻,不敢大意。长剑握在手中,钟粟文指尖尚未触碰到青铜钟,他已身化清风,疾掠而出!
这身法名为“冯虚御风”,记载于《临光照水剑》功法中,炼气期就能学,商有归却直到前些日子才摸到门槛。好在一法通则百法通,之前不得其门而入,但以筑基期的领悟力,一旦有了眉目,学习进度就很快,如今用来,也是有模有样了。
冯虚御风为身法,也可以作为遁法使用,速度自然不如剑遁更快,却有一妙处:使用者身化清风,飘渺无定,难以捉摸,莫测非常,轻易不能发现踪迹。
特别是商有归根脚在风之大道,就更为契合。同样一门身法,由他用来,至少能比旁人多出两成威力。
这门身法由他用出,当真融入清风,渺无痕迹。众多观战修士忍不住揉眼,险些以为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人呢?怎么一瞬间就……没影了?”
“不知道!真是好快的身法,之前怎么没见他用过!”
“莫急莫急,据我所知,他根脚大约为风之大道,变化无踪,难以寻觅……我们找不到也正常,这种状态不可能维持太久,他很快便会出来的。”
“也不知钟粟文这次该如何施为……”
许多人又扪心自问,若自己在台上,能否找出商有归的踪迹?
大约是……找不出的。
拦不住商有归的剑也就罢了,现在连身法也比不过人家!怎么昆仑恁得命好,找出来了这么强的能人!
没人怀疑商有归不能成就上品金丹,至少在筑基修士里没有。这种时候,他们也只能安慰安慰自己,对修士而言战斗力不是一切,心性修为才最重要……
只是说来,到底还是心中苦涩难言。
若说不歆羡,不可能,只是不会有人将之说出口,只是安安静静地看斗法,以图能多学些什么回去,也不算枉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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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粟文立于场中,青铜钟随风微微晃动。
看不到商有归的身影,他干脆闭上眼,脚下也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手中出现一槌一棒,俱用一种看不出原料的木材制成。腾挪辗转间,编钟便流泻出一串古朴悠远的长泛音。
叮,咚,铛。
悠长的古音绕梁不绝,在整个莲台中回荡。
“找到你了。”闭眼的钟粟文面带微笑,轻声道,木槌脱手而出!
余音中,蓦然亮起一抹剑光!
铛!
剑锋与木锤擦过,竟擦出一片耀目火光!
一击之后,商有归身形又消失不见,重新隐于风中。而木锤则飞回钟粟文手中,再次响起古朴的钟鸣。
铛!铛!铛!
分明是厚重悠长的钟音,在钟粟文掌控下却显得堂堂皇皇又杀气十足!接连而出的不再是单音,而有了明确的调性音节,似是一首古曲。
“商道友,请听此曲,十面埋伏。”
金戈之声骤起!
分明是不可见的音波,众人眼中却出现了金戈铁马,鼻尖嗅到了滚滚腥风。
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十面埋伏本为琵琶曲,然而由钟粟文奏来,气势竟丝毫不输琵琶,更有种山雨欲来乌云压城之意!
钟声一声响过一声,又急如雨下,观者分明离莲台很远,仍不由生出窒闷、喘不过气的感觉!
何等可怕?!
商有归为何还不出手?莫非也被这钟声摄了心魂?!
他们又不由如此想到。
铛铛铛!
说时迟,那时快!钟粟文变化身形,一瞬间同时在三只钟上敲过,又有三道剑光分别从不同的方位刺来!
三道剑光方位相距甚远,角度各不相同,不知道商有归又是如何斩出,竟不偏不倚恰是时候,与钟粟文三锤相撞!
铛!
湃然音浪如海潮涌来!
不仅有钟音……还有商有归的剑鸣!
钟粟文对着杳无人迹的虚空浅淡笑道:“商道友,一丝一弦,万事万物,俱可为音,俱为乐之道。”
说罢,他身化清光,架上的每一只钟一齐发出或低沉或高亢的浩荡钟鸣。无形音波席卷,响遏行云,流风四散,竟逼得商有归不得不从风中抽身而出!
商有归提剑斩断风浪,视线蓦地一花,眼前已不再是斗法莲台,而是一片日落昏黄、硝烟弥漫的古战场!
他心有所感,一个鹞子翻身抽剑往背后挥去。剑势似乎落空,然而剑锋已多出一抹不知是黑是红的粘稠液体,挂在剑锋上,将坠不坠。
他的衣角被削去一片,若他方才未能及时反应过来,攻击便会落在他背心上。
“钟道友?!”
他喊了一声,然而这血绝不会是钟粟文的血。
虚空中传来一声少年的笑声,昏黄残日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远处的景致越发清晰。
江崖海水,拍岸而来,残日昏鸦,战骨横陈。
万万千在历史中死去的将士在破败战场中重现,他们或穿甲拿弓,或持盾着戟。
他们踏着滚滚黄沙,绝尘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