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燕昭发了条消息：【这茶的原料是什么，作价几何，你清不清楚？】

燕昭苦恼地抓抓头：【我只是跟着我爹去的地方多了一点，认识的东西多了一点，不是什么都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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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见商有归要走又不走，僵硬的面容才软下来一点，就见商有归壮士断腕一般取出了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储物袋的形态一般不随内部空间变化而变化，但商有归拿出来的这个袋口微开，鼓鼓囊囊，显然是塞满了东西。

“茶水费。”商有归严肃道，“掌柜这茶甚好，不知可否售予我些？”

女人软化了些的面容又僵硬起来。

“不行吗？还是不够？我从未见过此物，不清楚价值，还请掌柜坦然相告。”

女人幽幽道：“公子难道就不好奇，你家灵宠怎么别人家不去，偏偏跑来我这里？”

商有归眉心蹙起，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反驳“灵宠”还是反驳“乱跑”。

狐狸还小，走兽本性又好动，它自己跑了也不是第一回。要商有归说，恰好跑进这家店只是偶然，家里好吃好喝供着，吃腻了想打点野食也不奇怪。

他念头转动间，宠物店推门进来一群小姑娘，个个都是青春年华……其实最多也就和商有归一般年纪，只是商有归前世今生活了快六十年，看到不修行的年轻人，心态上不由自主老了不少。

“梅姐好！小莎今天是你值班呀！店里进了什么新货吗，我想买点猫粮给我家咪咪换换口味，原来那个它好像吃腻了。”

“梅姐在吗，我没抢到第三批祝灵丹……我看我家小牡丹好像有点要开灵智的征兆了，就是第二版那个口味它不大喜欢，早知道还是来梅姐这里买好了，现在还得天天想着法子骗它吃东西，唉。”

“你家牡丹挑嘴是真挑嘴，难养哦。咦，店里什么时候来了只小狐狸啊，好小哦。”

“小莎小莎，能不能给我看看。来来来小狐狸，来给姨姨摸一下，姨姨这里有超新鲜的扇贝，嘿嘿嘿嘿……”

正和小莎一起玩的狐狸崽子打了个小喷嚏，立刻抛弃小莎，转投几个怪阿姨的怀抱。

几颗细细的狐牙将贝肉成块咬下，漂亮的金瞳眼睛都眯了起来，眯成两条细长的缝，毛绒绒的狐狸脸上写着“餍足”二字。

给摸给抱，十分好说话。蓬松的狐狸尾巴甩来甩去，甩得几个小姑娘笑声一片。

商有归不自觉摸了摸虎口处的咬痕。狐狸崽子咬得时候没用力，加上修士身体恢复力强，痕迹已经很淡了，只有一点不明显的凹陷白痕。

燕昭抽了抽嘴角，手肘捅捅商有归，小声说：“你家狐狸……是不是打算不要你这个主人了，怎么看这都不对劲啊，它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都被咬过好几回呢！总不能是这狐狸崽子见色忘主，只见得漂亮姐姐颜色鲜嫩，不爱看他这张老脸吧？

可他才二十八！就算在凡人里也不老！更不用说商有归二十六，还长了张十六岁的脸。

商有归咬碎了一口银牙，挤着笑容道：“没事，它爱玩就让它玩，估计是在学院里闷久了，看到新鲜的东西什么都好奇。嗐，它又不是我的灵宠，我也不是什么占有欲很强的主人，当然是尊重它的想法……”

他不是早就想好了，狐狸崽子愿意去哪就去哪。他这里只是一个歇脚站，留走随意，来去任君。

以后狐狸要走，或是要给自己找个主人，都随它。

随！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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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莎掌心捧着小狐狸，面色微红，小步跑到女人身边问：“老板，夕姐姐他们说，想买点儿第三版祝灵丹给它吃，行不行？它既然是灵兽那多吃一点应该不会有事，或者祝灵丹紧俏的话，用第一版复配出来的宠物粮……”

商有归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他没走错地方吧？这里真的不是猫咖，而是正经宠物店？

虽然狐狸崽子没和他签契约，不是正式的灵兽与契约伙伴的关系，但至少是他把狐狸带过来，他还有占个“饲养员”的身份，现在怎么显得他好像才是个陪衬？

狐狸想吃什么它自己会吃，如果要喂它什么别的，至少不该征求一下他的看法？

商有归满头鬼火冒，想骂人，一张嘴又不知道骂谁。

这几个姑娘显然都是熟客，也没有坏心。狐狸崽子那一身皮囊有多好看多唬人他又不是不知道，在昆仑时，也有许多人夸小狐狸好看想亲近一二……虽然没人成功就是了。

毕竟狐狸会咬人，实在犯不着冒被咬的风险去亲近有主的灵兽。不说别人，就连与商有归十分亲近的燕昭林知途等人，摸之前心里也得掂量几下。

真正得了狐狸青睐主动给摸的，也就商有归和青崖两人。商有归是饲主自然不必说，青崖那边，到底是狐狸主动给摸，还是被道君修为气势压服了还得两说。

几个姑娘都是凡人，没人能用修为压人，上手摸了没被咬，只能解释为狐狸崽子自己愿意。

商有归心里简直跟打翻了醋瓶似的，酸得要命，牙根都快酸倒了。

燕昭还在一边小声拱火：“完了完了，你家狐狸这次是真要被拐走了。不是我说有归，十年啊，整整十年啊！你为什么不和你家狐狸签契约啊？”

商有归不好打凡人，舍不得打狐狸，气得想给燕昭一拳，放在桌下的十根手指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再抬头一看，狐狸崽子在小莎手里慵懒地滚了一圈，金瞳一闪一闪，耀眼灼目。

“嘤，嘤嘤。”它略带湿气的鼻尖拱了拱小莎掌心，痒得小莎咯咯笑了两声。

与狐狸崽子相处多年的商有归自动解读它声音的含义：上面那罐祝灵丹好吃，想再吃点儿，刚好拿来磨牙。

“区区祝灵丹，吃些也无妨。”梅姐神色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从袖里取出整整脸盘那么大、祝灵丹堆到冒尖的玉盘，推到狐狸崽子面前，笑道，“拿去吃吧。那几位客人常买的东西在哪你都知道，不必过来打扰。”

“是。”

小莎应声，正要端了盘子走，小狐狸从她掌心一跃而下。

毛绒绒的脑袋在盘子里拱了一阵，抬头，细细狐牙间衔着几颗晶亮的珠子，放到商有归掌心。

削减了药效的改良祝灵丹不论什么口味都近乎透明无色，而越是通透的，效果就越好。

商有归只炼灵兽能服用的祝灵丹，这种只能给狐狸当糖豆吃的丹药他炼出来也没意思，却不代表他认不出好坏。

这一盘祝灵丹都是一炉所出，然而即使是满炉上品，上品丹与上品丹还能分出个好坏来。

狐狸叼给他的无疑是这一盘丹药中成色最好的几枚，火候正好，药力柔和，灵气圆融——尽管这不是给人吃的丹药，但商有归还是不自觉柔和了目光。

小狐狸把最好的东西给了自己。

雪白的小狐狸歪了歪头，细碎的灿烂金光就从眼瞳中流泻而出，抚平了商有归焦躁不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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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姐笑道：“我道它与你磨合不好，才多年未签契约，现在想来……倒是我看错了。”

商有归随意应了一声，眼睛却没离开过那几枚祝灵丹，片刻后他顶着梅姐与燕昭惊诧的眼神，拈了一枚将其送进口中。

“咔嚓”声分外清脆。

商有归寻思狐狸这牙口确实不错，一边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想法，旋即又掏出一个满满当当的储物袋，问道：“敢问前辈，如何将蔬果之味炼入祝灵丹中？我之前尝试过多种配方……”

他家这只挑嘴狐狸不只吃肉，也爱吃些灵果，贪得就是灵果那一口鲜甜的滋味。

若狐狸崽子真只是只普通狐狸，商有归绝不敢这么让它吃，可狐狸崽子修为比他还高一线，他也就放任自流，只负责出钱买单了。

既然能炼出肉味的祝灵丹，理所当然，也该有蔬果之味的。

可燕云那边能调配出普通瓜果味道的，调不出修真界特有品类。而且同样的配方拿去用在完整版里，风味又要大打折扣，挑嘴的狐狸吃过一次后就不肯再吃，商有归为之伤神却无可奈何。

不是他不想，真是他反复推演过多次，尽力炼制了可狐狸崽子还是不要。

弄得他现在也搞不明白小狐狸到底爱吃什么口味的了。

“有归你……养灵兽不能这么娇惯着养啊！”燕昭见他又掏出一个储物袋，痛心疾首，“你看看，你看看，灵兽给你养成祖宗了要！哎哎哎，别咬我啊！”

兴许是看在商有归的面子上，狐狸崽子只是象征着动了下口，倒没真咬，装腔作势一番后叼着盘子又去找小姐姐们玩去了。

燕昭一阵又是长吁短叹。

商有归眉毛也不动一下，面色如常道：“我乐意的事，我亏欠它良多，它开心就好。”

燕昭定定瞧着商有归，颓然叹息：“你完了。”

商有归自己却想得很明白。

他早晚是要走的，而在他走后，涂山一只狐狸也能自己过得很好，并不担心被他养成一只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娇惯狐狸……既然如此，那他就尽力在他还在的时间里，让它过得自由惬意。

不过是与别人玩一玩，他酸什么呢？这种心态本来就有问题。

梅姐嘴角噙着笑意：“公子这便是客气了。这茶唤作百味茶，饮之可察人间百味，是万生大世界的特产，我也是偶尔得来。而这祝灵丹要炼出蔬果之味也不难，为何蔬果之味难炼？盖因其味易变，其香易散……”

她说了许久，商有归听得用心。其实这么一段话说下来，主旨就一句话：将蔬果单独炼成一味调味料，快成丹时放入，一起合丹。

如此，最后炼出来的丹药自然就是蔬果味的。

商有归听完，当即开炉炼了一炉出来，不如梅姐那般技法娴熟，倒也有模有样。

“公子在炼丹一道上果然颇有造诣。”梅姐瞧了一瞧，含笑道。

商有归摇摇头，并不打算留下这炉品相一般的丹，只是说：“这般手法不像炼丹，倒像是凡人做菜。”

梅姐捂唇，笑意又扩大几分：“公子好眼力，这正是其他大千世界的手法，我也是因缘际会来到九州大世界，便暂且在此停留……只是不曾想到现在九州也是许进不许出，不知道要暂留多久了。不过好在九州大世界内部安稳，凡人市井间也秩序井然，多留两年也不妨事。”

商有归置若罔闻，又炼了一炉丹，确定留下的灵石应该与茶水丹药价值相抵后便唤了一声小狐狸。

正逗着狐狸玩的几个姑娘都是一阵惋惜的唏嘘声，然而狐狸崽子和商有归一样无情，几下就蹿回商有归肩头，惬意地叼走一枚火气还没褪的祝灵丹，眼睛眯了起来。

“多谢掌柜，多有叨扰，告辞。”

梅姐叹了一声，声音细细幽幽：“狐族最爱吃朱瑛狐桃果，可惜那东西只有极少数秘境中才有生长，我现在一身法力尽失，也只能做些常见的频婆之味的丹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