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商有归享受了一个难得的，不用锻体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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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业考后是假期，燕昭回了家，同宿舍的林知途也终于功德圆满，获得了离校历练的审批。忙个不停的商有归身边顿时空荡下来，没人再骚扰他，连系统也不催他修炼，真是难得清闲。
商有归很享受这样的清闲，悠闲了一段时间，连日常修炼都停了，更不用说炼丹。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逗狐狸，逗到狐狸不愿意被他逗了，就给小狐狸完善它的“豪宅”。
林知途在阵法符箓一道上，确实已能算是元神以下少有的大家。当年他指导商有归搭出的狐狸窝框架，直到如今商有归还没完全琢磨透，一直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故而商有归一边琢磨一边完善，搭建炼制的速度也很慢。八年多过去，狐狸窝也就完成了一半左右。
好在有了框架完整之后让狐狸睡进去不是问题，狐狸崽子也不嫌弃这就是个毛胚房，是不是就会进去溜达一圈，然后再褪下一些已经用不上的狐狸毛给商有归，让商有归用以炼制、研究。
当然，它最喜欢的地方还是商有归颈窝，往上面一趴，简直像个毛绒绒的围脖。
说来也怪，灵兽成长慢十分正常，但少有小狐狸这般慢的。十年前商有归刚捡到它时，它不过商有归掌长。十年之后，拢共也就长了不到商有归一个指尖的长度，若是不仔细看，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长在哪里。
不说长度，吃了商有归大把祝灵丹，却连体重也没长过！商有归想起来唯二它略微有些变化的地方，一是桑莲秘境，二是养元居。
桑莲秘境他是不打算再去，养元居他后来带着狐狸泡过几回，却再也没有之前那般明显的变化了。
商有归纠结了一段时间后就释怀了，不长就不长吧。一个停滞在少年期的他，配上永远处于幼年期的狐狸崽子，正好。
反正小狐狸十分健康，修为也在稳步增长，说不定不长个子就是它这个种族的特性，他实在没必要操心太多。
不过因为这个原因，他出门时被不少相熟的同门都打趣过，而他一直停滞在少年时的身形面容，在一届又一届弟子中同样算独树一帜。有嘲笑的，也有嫉妒的，还有仗着修为比他高试图当怪阿姨的……简直让他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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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一个月，商有归将将把狐狸窝的完善进度推了一推，就又到了开学的时候。
新一届学生入学，老一批学生陨落的陨落，离校的离校，游历的游历。这样的事情商有归也已经看了九回，看得有些腻了。
学院里没什么新鲜事，最多就是新入学的学生还没开始上课就学会了使用昆仑内网，认齐了各种八卦帖子的主角，看到标志物特别明显特别好找的商有归，背后八卦一番。
颇为值得一提的是，他入学的第五年，内网终于再度升级。不仅可以看文字，页面里还能嵌入图片，就是加载速度特别慢。
按商有归的看法，下一次大更新就该出现全息影像了。这项技术在前世的科技社会一直没被攻克，可到了修真世界，反而不算为难。修真界早就有留影石这种东西，能沉浸式记录，要解决的问题无非是怎么将留影石的成像原理嫁接到内网上去。
在内网可以嵌入图片后，商有归以前看过的八卦帖子上都配了图。他也不知道发帖人到底居心何在，简直是边看热闹边拱火，图片一放，昆仑历届学生中的“风云人物”顿时有了脸。只要还在昆仑行走，走到哪都能收获一片瞩目。
商有归首当其冲成了受害者。因为他是修为只有筑基的软柿子。
如楚覃林知途一样是曾被挂上八卦帖子的人物，如今一个比一个修为高深，不好惹，新生也不太敢去惹。而与他们相差了没几届的同龄学生，也基本都陨落、转世或者离开昆仑了。要不就是同为金丹期、阴神期，不会闲得没事说同窗闲话。
修行到他们那个份上，几乎个个都是两三百岁起步，一些没有家人牵绊的，和凡人关系早就淡了，反倒是与同门培育出了深厚的情谊与羁绊。加之亲友大多陨落，深知道途艰难孤寂，反而会更珍惜这一点牵绊。
不敢和前辈过不去的新生只好把目标放到商有归身上，虽说他也是个凶人，归根结底，还是筑基，和大部分同窗关系还很一般，孤立无援，是最好的八卦对象。
商有归一开始还很恼火，后来就完全麻木了，都懒得去听新生到底八卦了什么。只是绷着张脸装面瘫，该上课上课，该值班值班，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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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昆仑的第十个假期结束，商有归收到了开课通知与课程表。
《道种文字概论初级》第一期课上完了，第二期还是学丹书文字，授课的还是瑶离真人。《符文绘制》同样如此。
本来按照昆仑的规矩，一位师长带了某届弟子的某门课，这一届弟子之后这门课都会是这位师长来教授。商有归这一届，《道种文字概论》是游先生来教，那么之后的《中级》《高级》就都是游先生教，断没有移交给其他师长教授的道理。
偏偏这事在他们这一届上就这么发生了。当年游先生只是请了一年假让瑶离真人代课，没想到他一去近十年，至今尚未回归昆仑。
要不是时常能看到青崖剑君坐镇聆剑宫，仍是淡定自若的模样，怕是有不少学生都要猜游先生怕是出了事，陨落在外了。
瑶离真人带了这一届学生九年，也算是熟悉他们，上课前还是按照她的规矩勉励一番，然后点了点人数道：“不错，只有三人未能通过结业考试。既然结业考结束了，我今年便不考校你们。自决处给我发了结业考成绩，你们自己看吧。”
说罢，她信手打出一道光幕。光幕上近百个人名后，各自缀着如“甲上”“乙下”“丙上”的成绩，成绩后面，才是星星。
大部分人是没有星星的，商有归扫一眼成绩，基本都集中在“甲下”“乙上”“乙中”这个区间，落到“丙”的很少，“甲上”更少。
他是甲上，后面缀了一颗星。
与每年一次的期末考不同，结业考要考校十年来所学的所有功课，考察范围巨大，过关条件就稍微放低了些。甲乙丙三等都是过关，只有落到“丁”的，才要重新补课重新考试。
而范围广题目难的结业考，成绩后附带的星级含金量也不是期末考能比的。能拿一颗星，已经证明基础十分扎实，课业修为杂学都有过人之处。哪怕是同样绘制一道最基础的风符，拿星的学生绘出来也比别人更灵活、威力更大、灵气更充沛。
商有归自己估摸了一下，这颗星他拿得问心无愧。自桑莲秘境后他没再去过其他秘境，也很少出昆仑半步。有点空闲的时间，都在修炼，不是修炼，就是钻研符阵丹器等杂学。
他如今这几样杂学都算拿得出手，丹术更是磨练得纯熟。筑基时合用的丹药，他基本都能保证一炉满丹同时俱为上品，只有延寿丹这样复杂难练，原料又难找的丹药他才没把握。
那朵自桑莲秘境得到的阴阳延生花一直都还在他的储物囊中，没被动过。他向燕昭打听了，能给筑基、下品金丹服用的延寿丹，一枚就要五千中品灵石。
这还是没上拍卖场前的底价，如果上场拍卖，只高不低。事实上，也很少有延寿丹进了商行却被人直接拦截而不走拍卖的。
有本事从燕云商行或是星机阁拦下货的修士修为绝不会低，可那样的修士根本没必要找这两家商行，直接自己买原材料找丹师炼制就行了。而其他小一些的商行，则根本没有吃下延寿丹的本事。
延寿丹只能延寿，再无他用，不像一件好的法器，可以不断祭炼，代代传承，可修士修行是为什么？为长生！寿元将尽的关头，一件不能用的顶尖法器远不如一枚延寿丹药好用。
从燕昭那里打探了消息后，商有归就歇了买点延寿丹药自己研究的想法。那玩意太贵，他寿元又还长，犯不着花这个钱，还要挡别人的路，断了真正想活的人的希望。
是以这九年间他一直在研究延寿丹丹方，心里没有十成把握，他绝不会动用阴阳延生花炼制延寿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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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思动了一动，想起放在玉镯中的阴阳延生花，立刻把目光挪开去，去看燕昭的成绩。
燕昭的成绩实在说不上好，可也不能说坏。“丙中”在众人成绩中是倒数，只有几个丙下给他垫底。而“丙中”后缀的金色星辰，对比起来就显得格外惹眼了。
燕昭的卷面实在差劲，可他背后是燕云商行，家学渊源之下他眼力极好，能拿星的附加项完成度很高，才有如此割裂的分数。卷面分数低……大概只能归结为燕昭自己不想好好写。
商有归扶额，既然正式考卷都摆烂了，那附加项还写那么好做什么呢？不是平白惹人关注吗？
瑶离真人打个响指，人名就打乱顺序，按照分数依次排下。
瑶离真人道：“某些弟子，考试态度十分消极，念在是初犯，不予追究。不过再有下次……”
这个某些，差点就指着燕昭的额头说是谁了。
燕昭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他究竟听进去多少。不过商有归可以保证，他听到了瑶离真人指骨响动的声音。
瑶离真人皱了皱眉，最后收了光幕道：“修行之途，道阻且长。这不过是一次考试，并不能说明更多。不论成绩好坏，我都希望各位能束己修身……”
“真人，我们对成绩有异议！”有人打断了瑶离真人。
瑶离真人面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半晌她才道：“异议？有异议你们该去自决处，不必对本座说这些。打分标准不是本座制定，本座也只是你们的业师，不负责评卷。”
瑶离真人平日自称都是“我”，重要的场合为显庄重则是“贫道”。当她自称“本座”，一般只说明一件事：她心情不好。
也不知道谁给了提出异议的人胆子，瑶离真人面上已是一片阴云，仍坚持道：“商有归的修为，成绩，我们都怀疑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的！只凭他，怎么能在结业考中获取甲上一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