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见商有归不答，雪崖瞳中的细碎金光闪动，璀璨又勾人心神。
商有归呆了一下，那点疑惑立刻被抛之脑后，取出血爪，将情况一五一十向雪崖说了。
雪崖漂亮的眉心微蹙，修长手指轻轻扫过血爪，商有归顿时又觉得清醒了，而血爪上的那点血腥味也散得干干净净，分毫不存。
商有归很想和系统吐槽，但雪崖当面，他不敢。
“天魔……心魔？”雪崖看起来有些凉薄的唇发出几个音，目光一转，又问商有归，“你被勾出了心魔？怎么解决的？”
这也能看出来？商有归缩了缩头，从玉镯里取出一堆处理完的材料与蜜丸，说：“安魂香不需要精神力参与就能炼制，我便试着做了些，颇有效果。”
“安、魂、香……”雪崖轻声重复了一遍，好在没再追问，让商有归松了口气。
他指尖再次拂过十根血甲，面上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随后指尖便多了一个还不足绿豆大、黑红气流交织闪烁的小球。
商有归眨了眨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长甲上的血色似乎更红，而指骨也更白了，似乎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金色光彩？
“拿去。”雪崖取走小球，顺手将血甲丢回商有归手里，“此事，不用你再掺和了。”
“可道君，这个……”
“我已将其中的血煞污秽与天魔气息尽数取走，这十根血甲品质还算不错，你自行拿走处理便是。”
也是，半步金仙用不着贪金丹期使用的小玩意。
思及此处，商有归这才接了，扔回玉镯，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尽快脱手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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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不走？”雪崖回到窗前站了片刻，见商有归还跟块木头一般杵在原地，不由皱了皱眉出声道。
商有归不走是怕雪崖还有什么事要交代，他一发话，赶紧告了罪关门跑路。
这次他没感觉到之前见雪崖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注视感，出了房间就压抑不住那颗想要吐槽的心，戳了一下系统道：【统啊，你有没有觉得……这次见到道君，给人的感觉好像与之前有所不同？还真应了楚师姐那句“喜怒无常”……这些半步金仙，原来是这样的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有他是这样？】系统想了片刻，说，【今天这个应该是身外化身，不是本体。你呢别管太多闲事。知道太多不是自己这个境界能知道的秘辛，可不是什么好事。知道小明的爷爷为什么活得长吗？】
【因为他爷爷从不多管闲事。我明白的，天魔什么的也不是我能管的。我只是单纯好奇，不到元神期根本无法从内突破界膜限制，天魔也进不了世界内部，薛诺又是散修，没有师门长辈会把他送出去……他是怎么获得天魔内丹的？而且这血爪受到的影响很深，我记得除非用很特殊的手法，天魔根本无法成为炼器材料吧？难道里面竟然炼进去了些？】
而特殊手法之所以被称为特殊手法，自然是因为寻常人无法学习掌握。
薛诺在奇葩遍地的魔道中也算出了名的疯子，又因嗜杀嗜血嗜人肉，连魔道内部都不想承认薛诺是他们魔门修士。这名声传出去不会有人觉得厉害，只会让人觉得丢魔道修士的脸。
所以非常理所当然的，薛诺没朋友，更不可能认识会特殊手法，能炮制天魔的炼器大师。
退一万步说，就算薛诺真的认识这样的炼器师，因为天魔材料本身有其特殊性，获取、保存都很不易，一般交易行根本不收。只有如星机阁、燕云商行这样的商行才有库存以备不时之需，卖得也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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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路返回走到聆剑宫侧门，沈秋还在门外等着，一见到他便问：“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道君怎么说？”
商有归点头又摇头：“多谢师姐关心，我当然没事，道君说，此事他已着知晓，不必我们劳心。”
沈秋一张面皮抖了两抖，叹道：“我明白了，我送你回去。”
她又御剑将商有归送回琅嬛阁，顺便和楚覃打了个招呼，商有归回前台继续摸鱼值班。
那对血甲他还放在玉镯里，总觉得一直留在手里真是让人瘆得慌，干脆给燕昭发了条信息。
【燕昭？在不在，你们家商行有天魔材料吗？】
燕昭很快就回了消息：【有是有，不过都是阴神期以下的，元神级别的天魔躯体太难保存了，我们家只提供加工服务。怎么，你要买天魔材料炼器？】
【不，我就是问一下。对了，我这里有一对初步祭炼过的法器胚子，你家商行收不收。我不想留在手里，打算出手了。】
燕昭：【一对？组合法器，还是祭炼过的？什么级别的？成对法器不好卖，但能卖出去就能赚很大一笔。】
【金丹期，但到底能供给哪个级别的，我不清楚。】
燕昭几乎描绘：【道祖在上！你哪里搞来的金丹级别法器胚子！你去抢劫哪个修二代了？】
商有归：【……】
燕昭：【啊我想起来了，薛诺那对血爪吧？】
【聪明。】
【喂，那玩意血煞气重得很，怕是不好卖啊。】
【我找道君看过了，你就说收不收吧。】商有归根本不在乎，燕昭这套说辞不是就是要杀价？
【……】
【你等着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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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昭向来都是很有行动力的人，说马上到就是马上到。商有归见他来了，立刻把血爪往他手上一塞：“你自己看。”
“咦？”燕昭摩挲几下十根鲜红欲滴的长甲，有些奇怪道，“怎么会……毫无血腥之气？这原来不是薛诺的随身法器吗？嘿，不过有一说一，这胚子可真不错！果然是好东西啊！”
他连连摇头，指尖轻弹，十根长甲就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
这声音听得他又是摇头又是皱眉，连声喟叹：“这样的好东西留在薛诺手里也是浪费，你别看薛诺不过是下品金丹，这十根血甲蕴养得却极好，材料也好，只是被他祸害了，降了品级才能勉强驾驭。”
“嗯？”
“回头我给你找个炼器大师重新炼制一下，你别不信，就这个材质，给他一个下品金丹用简直是浪费！都在糟蹋什么好东西……”燕昭骂骂咧咧地说，“只要炼制手法不出问题，炼出给上品金丹用的法宝一点问题也没有。如果愿意再加好材料重炼，甚至可以跟着渡劫将灵禁化为仙禁，那就是纯阳法宝了！”
众所周知，纯阳法宝又称灵宝，“纯阳”指的是渡过元神第一劫“换骨天劫”后阴气尽散，“灵”则是生出器识，有了初步的灵智。
换骨天劫后，脱胎换骨。修士也好法器也罢，天生根骨禀赋如何再也不会对修道产生任何影响，为长生之始。对法宝而言，产生灵智就能自行蕴养禁制，哪怕没有主人也是如此，蕴养足够后就能渡劫，有了成为通天灵宝甚至悟道长生的可能。
燕昭摸着光滑圆润的十根长甲，简直爱不释手，又有些不放心地问商有归：“这真是薛诺的随身法器？没有血煞之气，炼出来的法器就谁都可以用了。我以我的专业目光告诉你，这玩意怎么也能在金丹修士里拍出个天价。”
商有归摇头。
燕昭又道：“你自己真的不打算留着？哪怕是剑修，多留两件护身法宝也没害处。你把他给了我，我肯定是要拿到拍卖场上去的，到时候你再想要我也没法给你拿回来了。而你肯定没法在短时间内再给自己弄一件品质接近的器胚回来。灵石虽好，也要有命消受。我给你交个底，你要炼器的话，付个出手费就行，别的费用我一概不收的。”
商有归怎么可能要，看这玩意都觉得要起一身鸡皮疙瘩，燕昭倒贴他都不想留，连声道：“血煞之气已经被道君消去了，你尽管拿去，这玩意当时差点把我捅了个对穿，谁想买我都无所谓，反正我不要。”
燕昭立刻就把血爪塞进了储物袋里，又掏出一张契约：“说好了可不能反悔啊，签吧，签完了我去找人炼器，你继续值班。”
商有归：……
燕昭完全就是一副掉进钱眼里的模样。
他签了契约，燕昭把东西一揣：“我走了，等炼好了我再找你！等着，亏不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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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炼制已经有了雏形的器胚需要多久，商有归不清楚。但半月之后，瑶离真人课上，燕昭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自留影石中调出了一张图……或者说一段全息照片给他看。
图上的血甲与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要不是这是从商有归手里流出去的东西，商有归自己都要认不出来。
原本长达十公分的指甲被重新打磨，略微短了一些，却呈现出剑一般的形态。通体仍是血红色，但原本让人不悦的血色光泽已经消退，反而如血玉一般晶莹剔透，又有一点温润。
指尖闪烁着一点寒光，锋锐无比又不易折断。平时不用也不会造成麻烦，只要不灌注法力，就会保持比原本的指甲略长一些的状态，不会造成任何不便。
而原本有些阴森的指骨则重新打造成了十根护甲，与血甲相连，炼化后可以收进法器主人的指骨内，平时根本不显露形迹。
燕昭面上颇有得色：“也不枉我辛苦找人炼制，成品品相还真不错。你猜怎么着？刚炼成就是十二层灵禁圆满！不少阴神尊者手上都没有这般好东西呢！而且那位炼器师把这血甲炼成了一套十只的血甲飞剑，只要心念一动就能使用，比原来成对的血甲可灵活多了，心随意动，小巧隐蔽，攻守兼备……”
“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抢劫越货必备的不二良品啊！”
商有归：“……你这话别和我说，向我推销，没用。而且十二层灵禁圆满，我一个筑基，根本用不了，你别开玩笑。”
“哦。”燕昭悻悻关闭留影，小声嘟囔，“那个炼器师手法了得，在上面又多加了一道阵法，可以暂时封印禁制，随着使用者修为提升逐渐解开。所以理论上，可以从炼气器开始磨合……”
商有归听得头痛：“我真不要，从我手里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契约都签了还能撤销不成？”
“好吧，其实我是想问下你，下个月刚好有一场大型拍卖会，我打算把这套血甲飞剑放进去，你去不去看？”
“不去。”他忙得很。
“定价呢？”
“你负责就行，我不懂。”他想也不想就说，话说出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家的复刻团队呢？”
燕昭摆了摆手，说：“本来是想见你的，但后来他们好像又搞出了什么，又自己折腾去了，估计得等新一轮研究完成吧，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