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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江面风涛涌动,战船列阵如长龙,朝着陈兰亦水师营地疾驰而去。星宁立在旗舰甲板上,风吹得她发丝贴在鬓边,江风又卷动着她的衣袍,但是此刻,掌心紧握的竹蝴蝶却被焐得温热。
她望着前方水雾弥漫的江面,眼神沉静而锐利,昨夜战场的血腥气仿佛还萦绕鼻尖。
“在忧思战局?”云澈走到她身边,递过一件挡风的外袍。他衣衫上的血迹虽已洗净,却仍能看出昨夜厮杀的痕迹,唯有眼神依旧清亮,带着对她的关切。
星宁接过外袍披上,暖意裹住身躯,轻声点头:“陈兰亦退回营地,必然会加固防御。水师营地又囤积了大量兵器粮草,这场仗怕是不好打。”她顿了顿,又道,“我更担心他与北然叛党彻底联手,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
“放心。”云澈目光扫过江面,语气笃定,“萧叔已派人联络苏和王子,若北然叛党敢出兵,苏和定会牵制他们。我们眼下只需集中兵力,拿下陈兰亦的水师营地,断了陈兰亦的根基。”
正说着,萧炎快步踏上甲板,手中紧攥一封封蜡的密信,神色比往日更为凝重。“刚收到苍竹坞急报,雪岚带着落梅卫和珩儿已安全转移至青石关。”他展开密信,语速急促,“陈兰亦与兰太后的密探截获消息后,派了死士偷袭,好在金越兄妹与若水恰巧在侧,联手击溃了偷袭者,对方暂时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密信让星宁听的心中随之一紧一松,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姑姑和珩儿没事就好。”
“但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萧炎的目光扫过众人,补充道,“密信还提,北然叛党的战船已有动向,看航线正是朝着雍州而来,想必是要驰援陈兰亦。苏和王子正带着亲信战船拦截,可他兵力有限,恐怕撑不了太久。”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沉郁,“雍州本是我被贬后辖地,陈兰亦忌惮我在此地深得民心、暗豢死士,便暗中营建水师营地钳制我,如今雍州临江半域,早已落在他手中,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云澈颔首:“距离雍州还有一个时辰航程,我们即刻调整阵型,兵分三路——一路正面牵制陈兰亦的水师,一路绕到侧翼偷袭码头,另一路负责拦截可能逃窜的敌船。”
萧炎深表赞同:“好计策。我带我的萧家军正面迎敌,澈儿你带清河卫和部分水师绕去侧翼,星儿皇姬,你率落梅卫的先锋,负责封锁江面,不让一艘敌船逃脱。”
“好!”星宁抱拳,眼中燃起斗志。如今南朝朝堂散乱,陈氏一族独大,当年娘亲浣月皇后惨死,兰太后虽为主谋,若无陈兰亦的兵权支撑,也绝不敢在后宫只手遮天、残害忠良。今日便是清算之时,她要亲手斩除陈兰亦这颗毒瘤,断了陈兰若的靠山,再挥师回京讨伐兰太后母子,为娘亲讨回公道,还南朝清明。
一个时辰后,水师营地的轮廓清晰可见。江面上,陈兰亦的战船早已列好防御阵型,船帆林立,弓弩手分列两侧,严阵以待,气势逼人。
“进攻!”萧炎一声令下,中军战船率先发起冲锋,战鼓声震天动地,划破江面的宁静。
陈兰亦站在旗舰甲板上,见萧炎大军来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高声下令:“放箭!把他们都击沉在江里!”
顿时,箭矢如雨,江面之上水花四溅,战船碰撞的声响、士兵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决战正式打响。
星宁率领先锋部队,驾驶着轻便的快船,穿梭在战船之间。她手持利剑,身姿灵动如蝶,每当遇到逃窜的敌船,便率先冲上去,利剑翻飞间,敌兵纷纷倒地。落梅卫的月白卫、天青卫、碧水卫皆是雪岚精心训练的精锐,个个英勇善战,很快便封锁了江面要道,将陈兰亦的水师困在中间。
云澈则带着清河卫,绕到侧翼码头。码头守卫虽有防备,却不及清河卫勇猛,双方激战片刻,便被云澈率军击溃。他下令点燃码头的粮草堆,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很快便蔓延开来。
“不好!粮草被烧了!”陈兰亦的士兵见状,顿时人心惶惶,士气大跌。
陈兰亦站在甲板上,看着码头的烈火,脸色铁青。粮草是军队的根本,粮草被烧,水师必乱。他咬牙下令:“全力突围,回城!”
可此时,萧炎的中军战船已冲破防御阵型,直逼陈兰亦的旗舰。云澈也带着人马从侧翼包抄过来,与星宁的先锋汇合,形成合围之势。
“陈兰亦,束手就擒吧!”萧炎立于船头,声音洪亮,传遍江面,“你私自勾结北然叛党,这么多年残害忠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陈兰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拔出腰间长剑,高声道:“休想!我陈氏世代将门,岂会向你们屈服?今日便是鱼死网破,我也要拉你们陪葬!”说罢,他亲自提剑冲向船头,指挥士兵顽抗。
星宁见状,纵身一跃,跳上陈兰亦的旗舰。她目光如刀,直视陈兰亦:“陈兰亦,你还记得浣月皇后吗?当年槿瑶宫之变,你助纣为虐,和陈兰若一起害死我娘亲,今日我便要为娘亲报仇!”
陈兰亦转头看向星宁,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狰狞:“原来是浣月那个妖妇的孽种!当年没能斩草除根,倒是让你活了下来。今日,我便送你去见你娘!”
他挥剑朝着星宁刺来,剑势凶猛,带着杀意。星宁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利剑顺势反击,直逼陈兰亦要害。两人在船头激战起来,刀剑交锋的寒光映着江面的波光,招招致命。
陈兰亦身为老将,武功不弱,可星宁这些年历经磨砺,又得雪岚和云澈指点,身手愈发凌厉。加上心中积怨已久,每一剑都带着复仇的怒火,渐渐压制住了陈兰亦。
“不可能!我怎么会输给你一个小丫头!”陈兰亦被打得节节败退,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他忽然心生歹念,趁星宁不备,一把抓住身边的士兵,将其推向星宁,同时转身就要跳江逃窜。
“想跑?”云澈及时赶到,手中长枪一掷,精准地刺穿了陈兰亦的小腿。
陈兰亦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鲜血染红了甲板。他转头看向云澈,眼中满是怨毒:“云澈!你一个大魏人,竟敢插手我南朝事务,你会后悔的!”
“你勾结北然叛党,妄图挑起大魏南朝两国战火,残害百姓,我岂能坐视不理?”云澈走到他面前,收回长枪,语气冰冷,“今日你伏法,是罪有应得。”
星宁走到陈兰亦面前,利剑抵在他的脖颈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陈兰亦,当年你害死我娘亲,助兰太后夺权,今日,我便替娘亲,替所有被你残害的忠良,讨回公道。”
陈兰亦看着星宁,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癫狂:“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吗?兰太后还在京师,北然叛党也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迟早会步我的后尘!”
“兰太后的罪孽,我们自然会清算。北然叛党,也终将被铲除。”星宁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手腕微沉,软剑划破了陈兰亦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