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 云澈看着她,墨色眼眸里映着车窗外漏进来的天光,“雪岚武功高强,落梅卫也都是精锐,定会护住允珩。我们此行尽快查清陈兰亦的虚实,早日解决隐患,就能让他安心度日。”
星宁点了点头,却仍难掩担忧。她知道云澈说得有道理,可兰太后手段狠辣,陈兰亦又手握水师兵权,这场较量远比想象中凶险。马车一路疾驰,白日赶路,夜里便在沿途的驿站歇息,不敢有半分耽搁。
三日后,车队抵达雍州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小镇。此处离雍州水师营地不远,却又地处偏僻,不易引人注意。云澈让人将马车停在镇口的客栈,吩咐清河卫暗中警戒,自己则与星宁换上寻常百姓的服饰,准备潜入城中探查。
“雍州城防严密,陈兰亦近来又加强了戒备,我们行事需格外谨慎。” 云澈一边整理着身上的粗布衣衫,一边低声叮嘱,“等会儿进城后,你跟在我身边,不要随意开口,一切听我安排。”
星宁颔首,将腰间的软剑藏进宽大的衣袖,又将允珩送的竹蝴蝶贴身收好,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
忽然星宁忍不住咯咯笑了一声。
“笑什么?”
“你这身装扮,让我想起叫花子了。”星宁揶揄道。
云澈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星宁的额头,“哪壶不开提哪壶。”星宁吐了吐舌头,“公子莫怪,公子莫怪,以后不提了。”
二人随着进城的人流走到城门下,守城的士兵正逐一盘查。星宁留意到,这些士兵腰间都系着特制的腰牌,上面刻着陈氏水师的图腾,神色也格外警惕,对过往行人盘问得极为细致。
“两位是进城做什么的?” 轮到他们时,一名士兵双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着二人。
“回官爷,我们是从乡下过来的,想做点小买卖,混口饭吃。” 云澈语气自然,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意,顺手递过早已准备好的通关文牒。
士兵接过文牒仔细翻看,又看了看云澈和星宁,见二人衣着朴素,神色坦然,不像有异常,便挥了挥手放行:“进去吧,进城后规矩点,最近城里查得严。”
“多谢官爷。” 云澈拱了拱手,拉着星宁快步走进城中。
雍州城内远比想象中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可星宁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份热闹之下,藏着一丝压抑的紧张。街上不时能看到巡逻的士兵,神色肃穆,对来往行人的目光也带着审视,百姓们说话做事都格外谨慎,生怕惹祸上身。
“陈兰亦在南朝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雍州也不例外,我们得先找到萧叔安排的暗线。” 云澈压低声音,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按照约定,暗线在城西的‘清风茶馆’等候。”
二人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城西的清风茶馆。茶馆里客人不多,大多是三三两两坐着喝茶闲聊,看似寻常,却有不少人眼神警惕地留意着进出的人。云澈带着星宁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点了一壶茶和两碟点心,便不再说话。
不多时,一名身着灰色长衫、戴着斗笠的男子走了过来,在他们对面坐下,声音低沉而急促:“二位可是从苍竹坞来的?”
“正是。” 云澈微微颔首,“萧大人可有交代?”
男子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才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到云澈手中:“主公吩咐,对二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陈兰亦近来频繁调动水师,营地内粮草和兵器都在大量囤积,还与北然叛党密会过三次。昨日,他已下令封锁了水师营地周围的道路,禁止任何人靠近。”
云澈展开纸条,上面画着水师营地的大致布局,关键位置都做了标记。他快速扫了一眼,将纸条收好,又问道:“营地里的兵力部署如何?有没有办法混进去?”
“陈兰亦手下有两万水师,其中八千是他的亲信,战斗力极强。” 男子顿了顿,继续说道,“营地守卫森严,想要混进去难如登天。不过,今晚营地里会举行庆功宴,庆祝陈兰亦近日‘剿灭’一股河盗,到时候守卫会相对松懈,或许有机会。”
“庆功宴?” 星宁心中一动,“我们可以伪装成送酒菜的伙计混进去?”
男子摇了摇头:“陈兰亦心思缜密,送酒菜的人都会经过严格盘查,而且都是营地内部的人负责。不过,营地里有个杂役房,负责处理后勤,近日正好在招人,二位或许可以试试。”
云澈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杂役房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