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往后倒,站在后边的人先是往后推了几步,然后才反应过来,破音喊了句“老大”,扶住了跌坐下正往后倒的那个人。
那老大终于找到了瞿辰,咬牙切齿道:“是个小丫头片子!”她知道是走不掉了,这崽子一喊,隔壁几家都得出来瞧。
她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她要死也得带个垫背的,干脆把兜里的火折子点了,往旁边的柴火堆上一扔。
天潮湿,屋里的大部分柴火还是干的,火烧的费劲,好歹是能看见瞿辰在哪了。
瞿辰没地方可去,老大往前一冲,她就跳到了柴火上边,把柴火往下丢,边丢边大喊“有贼”。她实在没想到刚喊完,应于心就出现了。
应于心的心也在怦怦乱跳,她何时见过这种场面。有明家妻夫在,她一直过的顺遂。见过贼人,但是也不是她单独面对。明玦当时没几下就把贼人打趴下了,她完全不用怕。
如今轮到她独自面对,她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就直愣愣跑过来了。
她原本发现了瞿辰去柴房了,奇怪她去柴房做什么,就想着等她出来吓她一吓。没成想没等到瞿辰出来,看见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她一时间躲了起来,却见她们进了柴房,着急的不知道喊是不喊。
可是瞿辰要出事了,她当然要出来。她偷偷去厨房拿了菜刀,此时的她手里握着菜刀,手正在发抖。
练功打的是假人,木头人,可是眼前的人是活生生的人。
血从倒在地上的那个人肩颈处蔓延出来,部分顺着雨势,融在了雨里。刺目的红看得应于心眼睛有点酸,老大在抓瞿辰,另一个还能行动的人和她面对面,两个人盯着对方,都没有轻举妄动。
“快走!”瞿辰大喝,“去找人!”
雨下的大,她们在家里大喊,别人可能听不见,还会疑心听错了。
和应于心面对面的那人反应过来,她也有刀怕什么。她抽出刀,见应于心抖了一下,她拿着刀就往她身上劈。
瞿辰见应于心闪躲不及,袖子破开,被砍伤了手臂。她手一顿,老大趁这机会抓住了她的脚踝。她拿起柴火狠狠往老大头上砸去,老大被砸了个正着也不肯放手,抬起另一只粗壮的手臂去挡。
“机关,机关在哪里!”瞿辰不放弃,拿着柴火又戳又砸,“走不掉就去摁机关!”
对!机关!应于心才反应过来,她把菜刀一掷,那人也怕被菜刀砍伤,毕竟被斧头砍死的正躺在地上呢。那人一个闪躲给了应于心机会,她顾不上疼,身上也不太疼,她只觉得身子在发抖,整个人像条鱼似的钻进了柴房。
机关在哪里,她记得在那里的,她跑到机关处,拉开了那个柜子的门,手却在扭动东西的时候迟疑了。
“心儿,辰儿,记住这个机关。”
明玦的话在耳边,她记得要在安全的地方,也就是她站的这块地方扭动才行,不然屋子里的人都会受伤的。
“发动啊!我没事的、啊!”瞿辰被老大拽了下来,身后整齐的柴火歪七扭八,有些随着她滚落下来,还打到了她的身上,“快!”
老大抬手给了她一拳,她瞬间痛地缩起身子。
夺走活生生的人命对于应于心来说还是过于残酷了,她的手想扭动,又强制地犹豫了。那个没抓住她的人也不敢直扑过来,生怕她扑过去应于心就发动了什么机关。
老大吐了口唾沫:“老二,快上!老子看就没什么机关,别被这丫头骗了,她精的很!”
老二犹豫了一下:“老大,万一有呢……”她不想拿命赌啊。
老大沉默了,她抓起刀,不管有没有,她是不管了。
应于心见她拿起刀,朝瞿辰砍去,登时惊得魂飞魄散,立即咬牙一扭,机关的声音听得她头皮发麻,细如牛毛的针射出。
老大已经掺了血丝的眼珠子转向她,针从四面八方射出来,柴房里除了应于心皆中了招。刀离瞿辰太近了,她在刀往下时就尽力往旁边滚,碰巧用接了接针,没让正面受击。
老大、老二被针射中,她们动作迟钝了。不知道针上面有什么东西,被射中又痛又很快手里没了力气,刀应声而落,她们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三个人都在地上,应于心扶着柜子站了起来。她脑子似乎空白了,眼前只有瞿辰蜷缩在地上的景象。
她走了几步,腿一软又跪了下来。她们死了吗?瞿辰……死了吗……她杀人了……
忽然间雨中带风,一人扶着斗笠落到了柴房门口:“这是怎么了?!”
应于心望过去,一张熟悉的面孔从斗笠下露出:“我不过是来晚了半日……”
“姨姨……”应于心见到她,见到了安心的人,顿时眼泪涌出,抑制不住地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