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光比起白日里头微不足道,瞿辰睡不踏实,她回想了今日的事,没有不妥当的地方。柴,她们劈好后整理了;厨房,火灶早歇了;外头在下雨,今夜是起不了火的。
自从那场人为的火灾后,瞿辰很在意有关火的东西,她格外谨慎。所以今夜,是不会走水的。那她为什么隐隐约约有所不安,翻来覆去睡不好。
睡不好就起来练功吧,她穿了衣裳,套了鞋子。这几日放了秋假,不用去上学,不怕起晚了。她还是午后补觉,晚上早睡的好。
若是练完功还是睡不着,她就准备早饭好了。早饭吃什么呢,吃面饼还是馄饨好呢……
瞿辰穿了衣裳,外头在下雨,她便去柴火房练功。按照白日里的顺序来,先扎马步一刻钟,再打一套拳。
怕应于心起夜时跑过来,她没有点灯。屋里外面喧嚣的雨声噼里啪啦打的瓦片发声,屋内黑蒙蒙一片。柴房她再熟悉不过了,扎马步不怕碰到别的东西,把它们打倒了。
听雨声——瞿辰在寨子里的时候,下雨天姐姐哥哥会来她房间陪她一块睡。后来去外边住,姐姐也会陪着她。
其实她不怕下雨,但是和家人在一起很好,实在是太好了。她忽然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一个人睡,又因着今夜雨势大,她才睡不着的。
唔,要不去找应于心?可是她都是大孩子了……瞿辰正纠结,突然捕捉到一点窸窸窣窣的声响。平日的雨夜她或许还捕捉不到,但是今夜她的心、她的身躯提醒着她什么,她突然听到了雨夜掩饰的声音。
收了扎马步的动作,她脚步轻轻往柴那边靠近。路过斧头,她拿起了斧头,手背在身后。刚躲在她熟悉的角落,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雨浩浩汤汤地打击天地,瞿辰的心在触及不是家人的影子时跳得飞快。
高大的几个人蹑手蹑脚推开了门,嘴里讲着话,瞿辰第一次觉得她耳朵那么好。
“呸……今晚运道不好啊,下这么大的雨。”
“下雨才好,咱们拿了东西就走,还不容易留下痕迹。”
“害,今儿个就两个小娘们在家,家里的娘们爷们都出去了,正好偷她一票肥的。”
门没被彻底关上,留了条缝,几个人抖了抖身上的水。
有个语气兴奋,摩肩擦踵准备干上一票大的:“这家在镇子里也算是有钱的,听说有个孩子还是捡回来的。能捡个不相干的孩子,平日里还送孩子上学堂,穿的还不错,肯定是有存银的。”
“还是老大高,挑了个下雨天,又正好只留两个小的在家,咱们趁夜黑雨大,说不定还能把那两个小的逮走卖了。”
他们中的老大开口了:“别乱想了,万一那俩孩子嚷嚷让别人听见了,可了不得。咱们拿了东西就走,至于那俩小崽子,带不走就算了。”
“别说哈,那俩崽子我白天见着了,两个人就在那里散步。长得还挺水灵白净的,不能带走可惜了。”
“害呀,那俩年纪那么小顶什么用,咱们要不赶紧的就准备准备动手了?老大您怎么看?”
数了数,是三个人。瞿辰手里把斧头握紧了,她一打三,打不过。那里头有一个男的,他们狼狈为仠,瞿辰怕他们贼心不死去应于心的屋子。
柴房……她记得家中是有布置什么的,明玦曾经悄悄跟她们说过,还演示过。一时半会的,瞿辰在想机关在哪里。
明家妻夫是不可能一点准备没有,就把她们留在家里的。真出了什么事,她们追悔不及。
柴房有布置吗?瞿辰根本不想让他们出去——那个男人搓了搓手,又提起她们。
“老大,真不逮那俩小的,布一蒙麻袋一套。你也知道我的眼光,绝对能卖个好价钱。再说了,她们房间里我想是有好东西的,咱们得去看看。早惊动晚惊动都是惊动,还不如待走算了。”
老大沉默了一下,说:“成,等会儿声音轻点,先把小崽子逮了,用蒙汗药蒙晕了再搜刮。”
“成!”
又要带走她的家人吗?瞿辰的眼睛盯着那个坚持提出把应于心带走的人。
被拐卖的孩子要受多少罪,她纵然不是被拐卖的,是走丢的,却也和姐姐分离了。
还好她睡不着,庆幸她睡不着。原来她睡不着就是为了今夜她们不被带走的,她得想想办法。
三个人里老大的刚见到雪白的一道光闪过,她吓了一大跳,没及时反应,那到白光就飞过来了。她下意识闪躲,然而那白光本就不是冲着她的,直利利地劈向了男人的头。
血飞溅出的同时,老大还没搞清楚是哪里来的东西,她定睛一看,是一把斧头。
跃跃欲试的男人已经倒下了,他来不及闪躲,没想到大半夜的柴房里会有人。他的头没遭殃,脖子和肩的连接处斧头怼了进去。他惊得瞠目结舌,尖叫一声捂住了被劈中的地方。
瞿辰的手后知后觉地发抖,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劈中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