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刘妈妈悄声离开,并把随同乔思妧一同入内伺候的紫苏、金橘一并带走。
合上门的那刻,乔思妧挺起胸膛,做好一切应对的准备。
但余氏却没有直接开门见山的说自己的想法和要求,而是开始细细回忆起当初两个女儿侍奉在身侧的日子,语气中充满着温暖和幸福,不禁勾起乔思妧的回忆。
见小女儿目光悠远,面露笑颜,余氏这才道出今早看到的一切。
“你长姐身子骨比上次我们一同去武定侯府探望的时候更加不好了。”
一句话将乔思妧从回忆拉到现实,眉头紧蹙,担忧地说:“什么!女儿这就派人去太医局请太医,武定侯府请的大夫怎么把人越治越差了?”
余氏深有同感,若是女儿早些告诉她真实的身体状态,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一步。
但现如今已经无计可施,她只能选择对大女儿最好的一种解决办法。
想到这,余氏清了清嗓子,面露凄苦地说:“你长姐已然是不大好了,武定侯府拿了帖子请太医,太医说你长姐已然是油尽灯枯之象,恐怕就在近几日了……”
这一刻余氏是真的悲从心来,两眼含泪,啜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刚恢复就对着乔思妧一脸期望地说:“你姐姐什么都不惦记,唯独惦记你外甥——璋哥儿。璋哥儿年幼,没有人照顾实在是不成。所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乔思妧打断,“不会的!不说姐姐嫁入武定侯府时带了多少下人,仅凭璋哥儿乃武定侯府嫡长孙,就无人敢慢待于他。”
“这怎可相提并论?下人照顾哪有自家亲姐妹照顾来得好。”
说完话,余氏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抬眸对上小女儿的双眼,差点被眼中的平淡气倒。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坐在女儿身旁,拉着女儿的手,开始诉说姐妹俩从前的感情有多好,明显开始打感情牌,时不时还穿插着对璋哥儿处境的担忧。
但乔思妧愣是不接招,不管母亲说什么都没有表达出一点愿意亲自照顾璋哥儿的意思,顿时把余氏气昏了头。
“元娘!”
“母亲。”乔思妧姿态慵懒地回应,和平日里一模一样,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你…你是要把母亲气死才安心是吗?”余氏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手指着小女儿上下抖动。
“女儿知错。”
乔思妧当即跪倒在地,方才余氏说的话若是传出去,估计乔思妧这辈子就只有常伴青灯古佛的命了。
可余氏看见这一幕依然不满足,为了达成目的,她也不再遮遮掩掩,居高临下地盯着女儿的头顶,直接了当地说:
“你姐姐故去,我们府上必定要再出一位武定侯世子夫人,娘和你姐都属意你嫁过去,照顾璋哥儿。你是他的亲小姨,又有你姐姐幼时照顾你的情分,你必定能够将璋哥儿培养成才,确保他未来能继承武定侯的爵位。”
现在可谓是:图穷匕见。
余氏装都不装了,冷着一张脸直接下命令。
乔思妧对此充耳不闻,忽然直起身,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冷冷地望着母亲,让余氏忽然生出一股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觉。
“女儿不愿。”
“你说什么?”余氏有些不敢置信地质问道。
在她眼中,小女儿一贯随遇而安,也最听话。
刚刚她是误以为小女儿听不懂,才脱口而出气急败坏的话,现在看来,方才小女儿明明是故意装不懂。
一时间,余氏再次被气得头疼欲裂,怒火控制不住地倾泻而出。
“为什么!你姐姐对你这样好,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老师留下的课业,都一一教你,不辞辛苦。如今轮到你回报的时候,你竟然不愿?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老师没教过你吗?”
“姐姐对女儿的好,元娘铭记五内。但若是想要女儿用婚姻大事作为报答,女儿不愿。”
“你——”
“若是母亲担心长姐故去后璋哥儿无人照顾,您可将璋哥儿接回府,由我们外祖一家照看。亦或是送去外祖一家,外祖父和舅舅们都饱读诗书,必定不会耽误璋哥儿学业。”
乔思妧觉得自己想的解决办法非常好,可余氏一听,满脸的不赞同。
“璋哥儿乃武定侯府嫡长孙,哪能住到其他亲戚府上,你叫整个汴京如何看待武定侯府?”
“娘不是担心武定侯府会害璋哥儿吗?和外住相比,孰轻孰重,应该能分清吧?”
余氏这下子是真的被气倒了,她真的是想不通明明是一样的教养,怎么小女儿的脑子能生出如此多大逆不道的想法?
“璋哥儿外住,岂不是要与亲身父亲分离,届时如何继承侯府?”
“难道姐夫只因嫡长子不住在府上就要违背祖制?选他人继承爵位。这等弃信忘义之人岂是我们侯府再嫁一人可以解决的?还不如将璋哥儿教养在眼皮子底下,如此这般才是对璋哥儿最好的。”
眼见小女儿说着说着脏水都泼到了女婿身上,余氏当即一声怒喝:“你!”
“这些年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你姐夫进士出身,外任不过一年就被官家命令回京述职。若是你这些话传出去,你姐夫还如何做官?”
“我不过是依着娘的话说罢了,方才不是你自己说姐夫会因为……”乔思妧一脸无辜地说。
“闭嘴!”余氏咬破嘴角才克制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一双手抓住扶手划出明显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