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具体说了什么事,外人无从得知。
但是余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出入武定侯府,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在武定侯夫人张氏看来,当初儿子的婚事是由长辈定下,她无从置喙,让儿子一个侯府世子并进士出身的尊贵人儿,娶了忠勇侯府那破落户,一家子男人都没个可靠的,未来儿子在官场必定处处掣肘。
但她娘家不一样,父亲致仕后封金紫光禄大夫,哥哥乃荆州知州,在官场上走动比忠勇侯府不知道好多少。
现在续弦,张氏选定的人选乃她哥哥的嫡次女,早早就把侄女接过来住了,为的就是给两人培养感情。
想到这,她当即催促下人去官衙把儿子叫回来。
另一边回到忠勇侯府的余氏眼眶微微泛红,回到正院,第一时间向下人打听关于侯爷的消息。
“侯爷现下可在府中?”
“禀大娘子,侯爷今早应太常寺刘大人之约出门去了,还未曾回来。大娘子可是要奴婢派人去请回来?”
“不!”余氏想也不想地抬手阻止,并吩咐道:“去听荷轩将四小姐请来,就说我与她有些关于管家的事要说。”
“喏。”
得了吩咐的女使立即朝听荷轩的方向奔去,一直观察正院动静的人纷纷得了消息,在院中坐立不安。
尤其以乔思菡最为躁动不安,抓住手中的锦帕拧成一团,不停地望着正院的方向,在屋内绕来绕去。
许小娘看着急躁的女儿眼睛都快花了,连忙出声道:“你自个儿在屋子里着急有什么用?派去和你父亲通报消息的人已经去了,你爹爹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闻言,乔思菡一瘪嘴,满脸忧愁地坐在椅子上。
“小娘您之前也是这么说的,我也不是没给爹爹送去亲手做的足衣、靴子表孝心,可爹爹也没亲口表示属意我嫁入武定侯府,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二房正院,穆氏的姿态比之前听到消息时的状态泰然不少,并不为此急切地想为女儿铺路。
反倒是衬托得乔思嫣有些不稳重,要知道若不是之前娘想让她嫁入武定侯府当续弦,她也不会生出处处和四姐姐争抢的心思,怎么娘一下子不急了?
“娘,您说大伯母会属意女儿吗?我觉着大姐姐必定是不大好了,人选肯定会很快定下。”
“人家大房女儿多,想不到我们二房也是有的。”
“那您之前为什么要说……”
乔思嫣话还没说完,就被母亲举起的手阻止,穆氏心中也有些不快,板着一张脸说:
“武定侯府再好,你嫁过去也是续弦,要一辈子被你大姐姐压在底下。我听闻武定侯夫人对续弦人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你心思浅,斗不过她们,万一和你大姐姐一样折在侯府怎么办?”
“你放心,娘已经为你看好了人家,你等着出嫁就好。”
听到嫁人的事,乔思嫣羞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没继续说话。
由于之前乔二老爷并没有和穆氏说透林家的事,让穆氏依旧怀有和姑太太一家结亲的期待。
在她看来,虽说林学铭年幼还看不出什么,但父亲官职高,又有钱,也是门不可多得的实惠门第,比其他求亲的人家不知道好多少。
墨竹轩内,孟小娘听到下人讨好似的将这消息道出,当即狠狠怒斥一番。
言辞之狠厉仿佛下人做了什么罪恶滔天的事似的,把院子里的人吓了一大跳,完全不复以往清冷孤傲的模样。
乔思筎对小娘突如其来的脾气有所猜测,轻声安慰一番,得来的却是孟小娘难得的关切。
“小娘只期望你这辈子和小娘不一样,能堂堂正正地加入一户殷实人家做正妻。续弦有什么好,还不是需要在原配牌位下行妾礼?小娘这辈子无望翻身,唯望你争口气!思筎,你可明白?”
“小娘,女儿明白。”乔思筎认真地重重点头,孟小娘才从癫狂后的余韵中恢复正常。
彩云阁内乔思蘋和海小娘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平淡的眼眸下藏着一抹期待的光隐隐望着正院所在的方向。
而万众瞩目的正主——乔思妧,此刻正迎来母亲院子的女使——金桂。
金桂躬身行礼道:“大娘子说有些关于管家的事想私底下与四小姐细细道明,特命奴婢请小姐过去。”
“金桂姐姐不急,我先梳洗一番再出门。”
金桂见四小姐果真一副不合适出门的装扮,点点头,在听荷轩二等女使的招待下往一侧耳房走去,边喝茶边等。
乔思妧今早得知母亲出门的消息就顿感不妙,现在真的等到母亲派人来请,她这才有种一锤定音的感觉。
瞬间忐忑不安的心安定下来,足以让她应对母亲时不至于自乱阵脚。
一番梳洗打扮下来,花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让等候的金桂都有些诧异。
但见四小姐装扮无异,立即走在前面为四小姐带路。
一行人刚到正院门口,早早就有下人入内通报。
乔思妧进入正堂的时候里面仅有母亲身边最得用的刘妈妈。
“给母亲请安!”
余氏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点点头,示意女儿在下首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