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管事,大娘子安排我们暂管针线房,可不是让我们来走马观花的。先就府上最要紧的汾阳王府梅花宴和年节婆子女使、外院家仆的衣裳进度回话。”
乔思筎平日本就不苟言笑,忽然将眼中的冷光射向同一人,真把张娘子给吓到了。
张娘子后背一紧,当即停下脚步,恭敬地回道:“六姑娘想知道的,婢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一番交锋,算是张娘子败下阵来,开始回话。
而乔思蘋依旧维持原先的姿势,对此充耳不闻,毫无存在感连张娘子都快忘了还有另一个小姐在场。
还是乔思筎记得是两人一起负责针线房,命令张娘子对两人一起回话,才囫囵听了些。
另一边,乔思妧三人面对面经受了母亲一个时辰的教导,太多的内容一下子灌输到脑子里,听得头昏脑胀。
乔思妧学过,面色还算好,乔思菡和乔思嫣两人面色紧张到发白,在余大娘子宣布今天教学结束时,很明显松了一口气。
于是,东厢房再次剩下三人。
见两人还沉浸在拜帖的余味中,乔思妧不禁提醒,“三姐姐、五妹妹,母亲安排的巡夜,我们三人如何安排?是各自分派不同方位,还是每人各自轮流负责一夜。”
两人想也不想地回道:“各自一夜,循环往复。”
乔思菡对学习迎来送往的拜帖、送礼感兴趣,但对巡夜敬谢不敏,又是大冬日,她才不耐烦天天晚上出门。
而乔思嫣考虑的则是巡夜的特殊性。
在母亲穆氏的教导下,她最清楚府上除了大厨房最是人多复杂之外,另一大麻烦事就是管理门户的巡夜。
哪怕是大伯母也奈何不了一些积年老仆,吃酒的、打牌赌博的屡禁不止,管起来必定是桩麻烦事,能少沾手就少沾手,万一撞见长辈们的陪房违禁可不好处理。
听到两人都选择第二项,乔思妧也不做他想,就此定下。
“三姐你为长,今日就由你先开始,我明日,五妹后日,而后在循环,如何?”
两人颔首表示赞同,起身离去。
乔思妧则是和刘妈妈说了一声,早上太累,着急回去休息,有空再陪母亲用膳。
“四姑娘有心了,大娘子暂时也脱不开身,老奴会和大娘子说的。”
“多谢刘妈妈。”
话音刚落,乔思妧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听荷轩走去。
路上命令紫苏提前去大厨房点菜,累了一上午,她要多吃些肉才能补回来。
另一边,乔思菡一回到院子立即将早上学到的内容记在纸上,连许小娘进入书房都毫无察觉。
待她回过神,许小娘正在亲手安排膳食。
“结束了就快过来吃午膳,看你的样子今早必定是水米不进,姑娘家的身子可经不得饿。”
乔思菡精神奕奕,饿点肚子在她看来算不得什么,摆摆手说:“难道小娘以为谁都是四妹妹那个性子?专往小厨房钻,万一被油、火烫到,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老太太才这么喜欢她。”许小娘一句话直击女儿心脏。
乔思菡面上闪过一丝不快,但迅速收拾好心情,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早上学过的内容,并发自内心地夸赞大娘子余氏。
“小娘,依我看大娘子作为当家主母还是挺好的。吃穿用度,从不克扣,就连作为掌家娘子迎来送往所用到的拜帖、送礼等都倾囊相授,并不像你说的那样。”
许小娘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用食指狠狠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压出一个红印。
“你个金尊玉贵养大的姑娘家懂什么?大娘子尽心尽力教你们那是应当的,好歹你也叫她一声母亲。若是侯府贵女嫁人后对俗务一窍不通,人家说的就是她了。”
“可她不偏私,四妹妹不爱学也不见大娘子刻意停下等候。”
“那是四姑娘及笄后就已经和大娘子学过了!”许小娘气不打一出来,“你个面奸内憨的,看似精明,实则被人蒙骗了。别看四姑娘一副懒洋洋的,内里十足的精明,该学的早就学了,大娘子对嫡亲的骨血哪有不偏心的?”
“我怎么没听过?”乔思菡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不停地重现早上学习的场景。
与此同时,乔思嫣正在和母亲穆氏一同用膳。
说起早上的学习,她更是得意,满是骄傲地说:“母亲,今早上就我学的最快,就连四姐都比不上我。”
“我知道,我们家嫣儿最厉害了。”穆氏高兴地抚摸着女儿的头顶。
“母亲虽说多年未管家,但还是学过不少。正好下午不用去大房学习,娘多教你一些。”
“好!”乔思嫣忙不迭地点头。
针线房那边的乔思筎和乔思蘋听过张娘子的介绍后,发现能用到两人的地方实在是少,当个吉祥物似的在针线房待了一个多时辰后一起离开。
乔思筎的小娘孟小娘一贯对外物不关心,哪怕是乔思筎被委派到针线房管事也如此。
乔思筎看见亲生母亲的模样,有些失望,但又觉得是她所求的太多了,问安后转身离开。
至于乔思蘋的小娘海小娘,一味地夸赞大娘子的安排好,叫女儿听从大娘子的安排即可,一定要藏拙,她们一房无宠无财,能依靠的唯有大娘子。
乔思筎低着头称是,说了些六姐姐在针线房冒头的事,似乎丝毫没有听出大娘子的言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