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治疗结束，迹部疲惫地长舒一口气，虚弱地睁开眼，强撑着那副傲娇的模样，低声呢喃：“本大爷这可不是为了你，只是不想身边有个弱不禁风的累赘。”他操控着身体踉跄了一下，扶着理疗床坐了起来。膝盖上的药包还在散发着温热，但那股灼痛已经钻进了骨髓，连带着灵魂都在发疼。

痛意渐渐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酸软。迹部刚要松口气，眼前却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白光，一张泛着微光的信纸凭空悬浮在理疗室的空气中，字迹凌厉如刀刻：

“任务四已完成。于无指令之时，为契约者甘付代价——此为灵魂羁绊之证。”（在无任何外部指令的情况下，契约者主动为对方付出不可逆转之代价，且心甘情愿，不问回报。之前在执行任务三时阿沥为了保护迹部而义无反顾地冲出来，已经完成了自己那部分的任务。）

迹部的瞳孔微缩。原来，他此刻承受的一切，也被算作了“任务”。

迹部抬手抓住那张信纸，纸张边缘的微光在指尖跳动，像在灼烧。信上的字迹渐渐隐去，只留下最后一行：“代价：原界躯体将继承膝伤余痛。”

迹部盯着那行“代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未散的痛意，却又透着一股释然的骄傲。他早知道会这样。从决定用这个方法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回到冰帝的网球场后，或许某个雨天的训练里，膝盖会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知道在全国大赛的决胜局里，可能会因为这旧伤的余痛，影响他最得意的球技。

可那又怎样？

迹部调动起最后一丝力气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脸还是阿沥的模样，但眼神里的锐利和疲惫，是独属于他的痕迹。

阿沥再次清醒时，发现自己躺在理疗床上，膝盖处传来陌生的酸胀，而灵魂深处，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撕心裂肺的疼。

阿沥的气息渐渐回笼，带着刚睡醒的懵懂：“……结束了吗？”

“醒了？”迹部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只有微微发哑的声线暴露了刚才的狼狈，“不过是点小痛，至于晕过去？”

阿沥小声辩解：“真的很痛嘛……”

阿沥撑起身体，看见托盘里的银针上还沾着血丝，而自己的手心，竟被掐出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印——那分明是迹部承受不住时攥出来的。

阿沥摸了摸膝盖，眼泪突然掉下来：“我感觉到了……那种疼……你是不是在我晕过去之后，自己……”

迹部打断阿沥，语气是惯常的倨傲，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本大爷的事，不用你操心。只是别浪费了这双好膝盖。”他没说那封信，没说“任务四”，更没说那个关于“原界余痛”的代价。就像阿沥当初没告诉他，为了护住迹部，她的后背疼了整整一周。

原来真正的羁绊，从来不是什么契约或任务。是明明知道会痛，会留下伤疤，却还是会为对方伸出手——就像此刻，迹部的灵魂在说：“能让本大爷付出代价去守护的人，只有你一个。”

那张泛着微光的信纸早已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但迹部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就像这膝盖里埋下的余痛，就像拍柄里藏着的名字，都是他们在彼此的世界里，留下的、心甘情愿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