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州眯眼笑道：“没，他辞职了。”

大律师主打一个无所谓。

“又辞了。”靳梦衡无奈笑了笑，感慨道，“难怪怎么催，您都不乐意去跟人多社交一下呢……好不容易跟一个董事会秘书混熟，转头又请辞，确实有点白瞎功夫。”

乐玉案不耻下问，愈挫愈勇，“……为什么？”

“万兴的情况很特殊。”午后的阳光刺眼，靳梦衡抬手放下了遮阳板，随意道，“虽然是个上市公司，但万兴本身不太搞资本运作那一套，专注于实际的业务，所以给董秘开的价格有些低。”

“能选任为董秘，能力一般都很出众，待遇太低招不来人。但，万兴这边确实又没什么事情，那个工作量开出太好的条件也不现实。所以，就成了现在这样。”

这些说是什么内幕消息也算不上，毕竟证券交易所官网都得公示，只一般不了解公司情况的也看不懂。

“口头跟他说再多也没用，小乐同学心里头对这些没概念。”裴钰州坐姿优雅，慢悠悠放下手机，表情再温和不过，反手给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不过不要紧，反正之后多的是机会跟那边打交道。必要的时候充当一下执业律师，多干几个月就有经验了。”

乐玉案微微张了张嘴，“……”

就，他目前还在实习，怎么干真不算违反乱纪么？

尚且没拿证的小乐同学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吐槽带教是个有点子盲目信任、过度放心的赌狗，还是该吐槽自己的机遇实在多，上手就能接触这样的实务工作。

太看得起他了大律师，您当谁都是靳师兄那样迎难而上、愈挫愈勇那一挂的狠人么，信不信他歇菜给你看啊。

靳梦衡扯了扯嘴角，认真开车，并不掺和老板跟员工的相爱相杀局。

卡着道路限速疾驰，还不等几人发饭晕昏沉，就到了万兴食品的地界。

“小乐，行动。”

车辆才停稳，裴钰州轻笑，下巴微抬，示意人往前方的保卫室去。

靳梦衡微笑着补充：“登记，领牌子。”

毕竟是食品公司，安全管控极为严格，轻易不让外人进入。也就是下午要开股东会，要不然几人都见不着半遮半掩的大门。

之前门卫登记的活属于靳梦衡，不过如今乐玉案处于食物链底层，自然是小实习生跑腿。

门口的保安有些地中海，肚子微挺，没近视的眼很是锐利，“来参会的是吧，老师？”

“对。”

“几个人？”

“三个。

“那在单位后面写个‘三’就行，留一个电话就好。”保安扯了扯嘴角，把三个参加股东会的挂牌递给他，

乐玉案无奈地抿了抿唇，代签了带教的联系方式和姓名。

保安瞥了一眼，扯出个勉强算是友善的笑提醒，“一会儿往右走，摁四楼电梯哈老师。”

“好的，谢谢。”

那边，靳梦衡熟练地把遮阳板归位。此时正是烈日高悬，他特意挑了个阴凉处停车。

“……确定不用人带路哈老师？”见几人没动，保安远远扯着嗓子又问了一句。

裴钰州嘴角上扬，朝他摆了摆手，“不用。”

靳梦衡戳戳，小声提醒：“电脑。”

乐玉案才意识到大律师笑眯眯地在等什么。

“……可以了。”

靳梦衡见状，轻笑摇头。

孩子不算机灵，好在执行力还是有的。

也是进了楼，乐玉案才后知后觉身前一个带教、一个师兄，都是轻车熟路。

“一次是去年股东大会。另外一次，是临时股东会。”

靳梦衡解释道。

至于其他时候，都是线上沟通交流，非必要也没老往人家总部跑的道理。

一行人进了大门，一个穿着简约印制T恤的人笑脸盈盈迎了上来，面容清秀，发丝微乱，瞧着十分年轻，声音甜美，态度很是客气，“裴律，靳律，还有这位是……？”

她略微偏头，目光落在乐玉案身上。

裴钰州轻笑着介绍：“小乐，我们团队的新成员。”

“哦哦。”那人笑着应是，随后抬手邀请道，“两位，还有乐律师，这边请……”

“小乐后面找个位置坐就好。”裴钰州笑道，“不劳烦你们调整位置。”

女生笑着应是，朝乐玉案歉然一笑，又替他指了个工作人员带路。

乐玉案原以为，对方年轻，承担的该是助理之类的角色，直到瞥见对方佩戴的工牌上写着的“卢益”二字，落座后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不对劲。

卢姓，等等……他心中一惊。

万兴说一不二的老总，是不是就是这个姓来着。

企〇查一搜，果不其然，小姑娘不止是上市公司有名有姓的股东，还是万兴的高管之一。

“……”

近似的年纪，有些人还在苟实习，有些人已经当高管。只能说，一对比全是伤害。

PPT一切换，BGM一响，股东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