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说话?”罗拉听起来被激怒了,“三更半夜你私闯民宅,我要报警!”
“不用报警了,警察已经来了。”虚掩着的前门打开,塞米利安抹去刚刚被灯光刺激出的泪水往来人处看去——
是维塔,和她牵着的睡眼惺忪的小橘子头。
“你这算什么!”罗拉有些气急败坏,“你们狼狈为奸,半夜闯进我家里来还翻箱倒柜,简直目无法律!”她指着维塔厉声道,“我要去投诉你,不对,我要去告你!”
“不用了吧,”维塔面无表情地掏了掏耳朵,“如果你去报警,可能会事与愿违。”
罗拉激动到充血的面部突然血色尽失,“你……你什么意思?”她吞了口唾沫,“我听不懂。”
塞米利安抛去充满了疑惑的目光:什么意思,你怎么表演起来了不带我?
维塔没理她。她带着克鲁西进门来,将门关上后,把克鲁西放在了沙发上,“睡吧,没事。”然后拉了把摇椅坐下,“都坐吧,事情已经都清楚了。”
哪里清楚了?塞米利安在罗拉背后疯狂使眼色,你是在诈她还是真知道了?
维塔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请坐吧,罗拉。”维塔开口了,“或者我应该说,凶手的女儿。”
罗拉“砰”得坐下了,正好窝在她早上的那把摇椅里,摇椅借着力前后摇晃起来,那张惨白的脸也随之晃动,“怎么……没有……没有的事。”她喃喃道。
“我知道,你的母亲已经过世了,所以我们可能没办法追究她的责任,但确实,十年前,杀害屠户的凶手正是你母亲。”维塔看向罗拉,“而你,也是知情者。”
塞米利安想到了那张诊断书上的文字,难道老鲁珀是因为杀了人而惊惧忧思过度病倒,又因为羞愧悔恨而拒绝治疗,放任自己跌入死亡的深渊?
“我不是,”罗拉定了定神,“我不是事发的时候知道的,时候来,在她过世以后,整理她的遗物时,我才发现了真相。”
“出于想要保全你母亲名声的动机,你选择将真相隐藏起来,对吗?”塞米利安跟上了维塔的思路,虽然她现在对于后者的推论一头雾水。
“为什么不呢?”罗拉抬头看向她们,“我的意思是,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呢?已经是悬案的案子,就让它继续作为悬案不可以吗?而已经离世,为了曾经做过的事日夜痛苦难当而付出生命的我的母亲,就让她安静地在众人见证下离开不好吗?”
“难道非要……将难堪的真相揭露……才对吗?”罗拉眼中蓄满了泪水,她有些哽咽。
维拉没有开口,塞米利安为了不打乱她的节奏,也没有选择出声。
“我母亲……其实人很好,她只有我一个孩子,为了将我养大,提供好的生活,她拼尽了全力。”罗拉断断续续讲述起了从前的事,“我很感激她,没有她,我什么都做不好,”她转头扫视了一圈整个屋子,“你们看,没有她,整个屋子都只会是她病倒前一天的样子,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天她回家来,魂不守舍,厚外套不知所踪,整个人都被水浸透一直在发抖。我问不出来发生了什么,只能将她用被子裹起来给她烤火煮汤。”
“等她缓过来,她交给了我一个木盒,让我收起来,里面是很重要的东西。我猜应该是她那笔度假村收购生意的文件,就按照吩咐锁了起来。”
“从那天起,母亲就再也没有出过卧室门。我听邻居说了屠户被杀害的事,我不知道和母亲有没有关系,也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因为她的状态已经非常不好了。”
“格里莫公司也单方面叫停了和我母亲的交易,当时的交涉还是我去的,因为母亲拒绝出门,其实我都没怎么听懂……”
“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在她离开后,我收拾她遗物的时候,想起了那个木盒。”罗拉站起来走进了卧室。
塞米利安趁机再次对维塔发动眼色攻势,然而维塔只回了她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将她所有的疑问噎回了肚子里。
罗拉带着那只木盒出来了,“就是这个。”她用睡衣的袖子在木盒表面擦了擦,用钥匙打开了那把小锁。
里面是折好的一叠纸,“这是当初的合同,”罗拉将合同拿起来递给维塔,“然后,我发现这下面还有一层……”
她用手指探进木盒边缘,不知在哪里扣了一下,随着一声响动,罗拉拿起了暗格的木质隔板,那暗格里,赫然放着一只沾了血的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