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人传说是蚩尤的后裔,只是与黄帝的冲突中失利南迁,移居这万千深山中。
实际上与中原人同根同源,只是在历史的演变发展中诞生了各自的文化习俗。
这层层叠叠的山林,地广而人稀,又多毒物猛兽。
若没有向导,外人深入其中,即便没有当地人的阻碍,大半也迷失在山林中了。
这么看来,是该说母亲当年厉害呢,还是说她运气好?
一口点心下肚,沈溪渔的喉口漫上一股腥甜,眸色微沉,眼底的寒芒化为了实质,他及时打落了沈溪知手中的点心:“别吃,有毒。”
此刻的沈溪渔神色极冷,他不动声色地吞下一粒丹药。
东南角有异动。沈溪渔朝沈溪知打了个手势,然后不动声色地跳出了窗。
墙角蹲着的是一位约莫十三四岁的姑娘,着一身藏蓝苗服,眼底色彩比头顶的银冠折射出的光芒还绚烂,她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意。
连沈溪渔站在了她的身侧都未曾注意。
沈溪渔单手把人拎了起来半悬在空中:“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幸而沈溪知无碍,否则……
小姑娘四肢扑棱着:“我阿妈说你蛊毒之术很厉害,我就想试试,你果然很厉害,我认可你了!”
试试?沈溪渔松了手,小姑娘直接摔在了地上。
沈溪渔蹲下身来:“你是谁?”
“我叫杨画啦。”小姑娘揉着自己发疼的屁股嘟嘟嚷嚷道,“我阿妈说你是我表叔,我就想来看看你……”
在家中沈溪渔是最小的那个,没想到如今却成了长辈。沈溪渔好奇地问了句:“你们都是汉姓吗?”
杨画否认道:“不是的,听阿爸说是几百年前,中原的皇帝给我们赐了汉姓,我们就一直沿用到现在了。”
沈溪渔了然:“所以你来看看我的方式就是给我下毒?”
杨画双手抱胸,扬着个脑袋回答得理所当然:“那是,足够强的人才有资格当我表叔。”
行吧,沈溪渔把杨画重新拎了起来带回了屋里,扔在了沈溪知面前:“哥哥,这就是下毒的人。”
沈溪知挑眉,微诧道:“一个小姑娘?”
沈溪渔无奈解释:“大概是家族遗传吧,一脉相承的‘邪’。”
杨画看见沈溪知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连被沈溪渔拎着进来的仇都忘了:“小哥哥,你可真好看。
我要跟我阿妈说让你给我当夫君,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杨画说着就要往沈溪知的怀里扑,然后就又被沈溪渔拎起来了:“这是我的夫君,你没机会了。”
“这有什么的,小哥哥你休了我表叔娶我。”杨画坚持不懈地撬墙角,“我比他年轻,我还能生孩子,我还比他温柔……”
温柔?沈溪渔险先要被气笑了,本来还打算聊两句,现下也不必聊了,他直接把人扔了出去。
一路上,杨画还喋喋不休道:“我现在就去学蛊术,你要是不从,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把孩子送出去了之后,屋内才清净不少。
沈溪知看着同小姑娘争风吃醋的沈溪渔只温和地笑着:“她才多大,也值得你这般。”
“哥哥是公子如玉世无双,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在世间是独一无二,有人觊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沈溪渔自然地坐到了沈溪知的腿上愤愤道,“无论多大年纪,都是我潜在的情敌。
不过也无妨,我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沈溪知失笑,他吻了吻沈溪渔的唇瓣:“可我只喜欢你啊,有威胁的才能称之为情敌对不对?”
沈溪渔低头咬上沈溪知的脖颈,沈溪知吃痛却也纵着他,下意识地抬手抚摸上对方的后颈:“喜欢咬人的小狗。”
“就是小狗,哥哥的小狗。”沈溪渔说着,又舔舐去了他方才咬出来的血珠,“话说回来,哥哥明日有空吗?”
沈溪渔解释道:“明日有斗牛可以看,听起来就很有意思,把两头牛放出来打架。
应该和斗鸡差不多吧?”
“但是体型力量不同。”沈溪知捏着沈溪渔的后颈,只觉得手感颇好,“你想看我就陪你去看。”
“好!”这几日,沈溪渔被带着见了许多人,他们的热情让沈溪渔有些招架不住,还有不少人要收他为徒的,要传授他医术、巫术、蛊术的,总之应有尽有。
还给他送了许多吃的、用的、首饰、器具,若是他拒绝就说是补上二十年多年前的满月酒的。
仿佛从二十多年前母亲怀他的时候,这些人就在期待着他的降生了。
在短短几日里他收获了数不清的善意,令他有些无所适从。
但也同样身心俱疲,他觉得他和这些人没到这般亲近的地步,在心理上更多的是作为客人,而不是归人,“哥哥的事情忙完了吗?”
从离开长安起,沈溪渔就见沈溪知写写画画,是在作画但又不是平时的画风。
“我还有忙完的时候啊?”沈溪知失笑,他摸过他这段时日画的一沓宣纸交给了沈溪渔,“看看?”
沈溪渔接过一张张地看了起来,是用水墨潦草勾勒出的小人,能粗略看懂他们在做什么,再配以很通俗白话的文字解释,解释的是国家新颁布的律法条陈:“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