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吴莜和成苍林一起准备的,做的都是南城地道的菜肴,一是彰显待客之道,二是希望让任烨霖的家人知道,他们都很重视他。
任添知学识斗量,三个爷们凑到一起从经史典籍聊到人生哲学,一顿午饭愣是吃到了下午。
“叔叔阿姨,我先走了,年间再来叨唠。”
“好好好,我们等着你来,要不和雨竹一起来吧。”
每年初六左右,纪雨竹都会来成家拜年,这样的习惯已经维持了很久。往年一到这天,成苍林夫妇都会一早准备好大红包等着她来。
对他们而言,纪雨竹亦是自家闺女。
“好。”
任添知跨步上车后,降下车窗挥手和众人告别。
众人身影直至消失,任添知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没有降下分毫。
这样的温馨已经太久没有过了,久到既陌生又向往。
“怪不得那混小子死皮赖脸要入赘成家。”任添知笑着摇了摇头。
任添知离开后,任烨霖就将签好字属于他的那份合同拿给成苍林,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事情就是这样。”
成苍林翻了翻合同,饶是历尽沧桑的他,也不免轻叹感慨着两个孩子的不易。
“苦了你们了,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和我说。”
“谢谢师父。”
原本宁静的小道,如今充斥着孩童撒欢奔跑的脚步声和围坐在各家庭院里的欢声笑语。
“烨霖,上联再往左边去点。”
“现在可以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吴莜又将手中的下联递了过去。
除夕这天,天公作美,一早便呈现艳阳高照的吉象,即便寒风呼啸却也吹熄不了国人欢度新春的热情。
院子里吴莜和任烨霖忙碌的贴着春联,室内成苍林领着成蹊准备贡品祭拜神灵。
一家四口有条不紊的开展着除夕的惯例活动。
不知是附近的哪家开了头,率先点燃了鞭炮,顷刻间窗外鞭炮齐鸣、震耳欲聋。
这是南城的习俗,除夕当天只要全家到齐在吃第一顿团圆饭前都需要鸣炮。
寓意宣告旧岁万恶离去、新年福乐到来。
团圆饭前,按照习俗将一大盘鲜红的炮竹顺着院门外散开,宛若长龙盘旋。
“烨霖,今年家里的鞭炮就由你来点吧。”成苍林将印了火的长香递给了任烨霖。
在南城人的认知观念里,能够在除夕当天负责点团圆炮的都是家中的顶梁柱。往年这活儿都是成苍林负责,从去年开始本想移交给成蹊,奈何成蹊打小就害怕这事儿,只能由成苍林继续扛起“重任”。
现在好了,有个合适的人选接班了。
海都那儿并没有这个习俗,近些年更是严禁燃放烟花爆竹,任烨霖寻常心态般的接过成苍林递来的长香。
猩红的火点将灰白的引线点燃后,任烨霖快速退回众人身边,
随着鞭炮声声响起,即便是在白昼,烟火光亮并不明显,但也难以阻挡人们内心的雀跃。鞭炮的鲜红碎片在空中与硝烟交织在一起,漫天飞舞,它们带着炙热的温度将祝福送往千家万户。
回到屋里准备吃饭前,成蹊凑到任烨霖耳边,笑着解释点炮的寓意。
“我……”任烨霖听后激动地不知所言,呆愣的看着自己手中已经燃了小半截的长香,内心涌出一股暖意,驱散了这些年来任家带给他的痛苦与冰冷。
团圆饭的菜肴除了必须有的圆子和多宝鱼,其余的都是成蹊和任烨霖爱吃的。
“来,让我们庆贺新春,望新的一年事事顺意、平安福满。”
午饭后一家人凑在一起开启历史悠久的麻将文化活动,往年三缺一还得和邻居拼桌,今年倒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管输赢全都内部消化。
成蹊成年后便被拉上桌凑数,这么多年了技术还是烂得要命,才打了一圈,她的小金库已然见底。
“你们联起手欺负我。”无力地往椅背一靠,欲哭无泪的哀嚎了一声。
“喏,都给你。”任烨霖将自己面前厚厚的一沓毛爷爷递了过去。
今天全场的MVP可是任烨霖,饶是身为老手的成苍林夫妇也败下阵来,只不过比起成蹊,还是小赢些许的。
“你俩这是明面着向我和你爸爸宣战?”吴莜笑着打趣道。
“我技术差,1v3妈妈你不会心痛吗?”成蹊眨巴着灵动的眼睛,俏皮的晃着吴莜的胳膊,得心应手的撒着娇。
“好好好,那现在开始我和你爸爸要认真对付你们了。”
“来吧。”
这场战争持续到夜幕降临,又一轮新的爆竹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窗外深邃的夜空中又添了不少绚丽多彩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