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映蘅爬上桌子将窗户推开一点,左右张望,附近的丧尸不多,基本都在店前各自的领地来回游荡。
她深觉这是个好机会。
方映蘅从窗户挤出半个脑袋:“有落单的丧尸吗?”
徐亦橙指向右边:“那边有一只。”
窗户全部推开了,方映蘅一脚踩上窗沿:“跟我出去一趟。”
“啊?”茫然和惊讶在徐亦橙的脸上来回切换,屋外到处是丧尸,哪有人主动往狼窝里钻的。
小蘅这么决定一定有她的道理,徐亦橙没有过多犹豫。
她纠结的是另外一件事:“咱们偷溜出来,琦玥发现会发飙的。”
方映蘅偏头回应了一句:“她全身贯注地练双截棍呢,哪有心思管我们。”
不过橙子不害怕丧尸,反倒担心琦玥生气,琦玥要是听到这话绝对感动。
两人翻出窗户,几不可闻地落地。
她们轻手轻脚飞快朝着丧尸移动,它察觉到危险靠近,刚偏了偏头,就被一击毙命。
丧尸软绵绵地栽倒,方映蘅赶忙扣住它的肩膀,徐亦橙则抓住腿,两人拖着这具尸体往草坪挪。
清新的青草可以掩盖气味,丧尸对血腥味的敏感仅次于声音。
它的伤口渗出浑浊的血液,从血量可以判断是最初的一批感染者。
幸亏没撞见新鲜出炉的丧尸,否则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这年头落单的丧尸稀有程度堪比保护动物。
微薄血量不足以刺激丧尸嗅觉,只要其他本本分分固守阵营,别到处瞎晃悠,就能圆满完成针对徐亦橙的特殊训练。
以防万一,方映蘅斩断花花草草,洒在丧尸身体表面:“我杀丧尸时你什么感觉?”
徐亦橙也在旁帮忙:“非常非常厉害,我还没看清你就把丧尸杀了。”
“我很高兴你夸我。”方映蘅强调道,“但我问你的不是对我的评价,是你自己的感受。”
赞扬别人脱口而出的徐亦橙,诉说自身感受得琢磨好一会:“有点血腥。”
方映蘅拍掉掌心的碎草,擦掉刀残留的血迹,再将刀交给她,然后踢了踢草坪中的尸体:“刺它。”
徐亦橙没懂她的用意:“它已经死了。”
“要的就是尸体。”
直接从活的下手,挑战性大,徐亦橙应付不过来。
就算是具尸体对徐亦橙也是难以跨越的障碍。
它已经死了,不是人了,不过是具尸体,把它当成一块烂肉,还是不会动的那种,刺进去没什么的,徐亦橙在心里一遍一遍重复,试图说服自己。
她控制发僵的腿缓慢移动,方映蘅不催促,心平气和地旁观。
徐亦橙绕到丧尸大腿位置,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双手紧紧攥着刀柄,仿佛可以带来巨大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挥刀——
刀悬在丧尸膝盖上,迟迟未落下。
“对不起……我……我……”徐亦橙语无伦次道歉。
她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的胆怯,更痛恨自己的无能,甚至连面对的勇气也没有,到头来一事无成。
刀掉进草坪,产生细微的声音,徐亦橙慌乱到手足无措,踉跄着后退,没注意到身后那块凸起的石头。
她绊了一跤。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方映蘅及时拽住她的胳膊,避免惨剧发生。
徐亦橙恍然回神,后知后觉辜负了她的期许:“小、小蘅……我……”
“闭眼。”方映蘅站在身后,温热的手掌覆盖她的眼睛,“闭上眼睛就看不见了。”
“深呼吸。”
徐亦橙吸了一大口气,再缓缓吐出,一遍又一遍,尝试将心头的浮躁和恐慌压回去,可效果甚微。
“张嘴。”方映蘅命令道。
徐亦橙听话地张开嘴,一块长方形物体塞了进来,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她嚼了嚼:“巧克力?”
“甜食能让人遗忘不愉快的事情。”方映蘅一副哄小孩子的语气,“你要是能达到我的要求,这盒巧克力就奖励给你。”
徐亦橙忍俊不禁:“我又不是小孩子。”
或许是那轻松的语气和幽默的安抚,又或许是甜食发挥作用,徐亦橙的心灵得到慰藉,脑海中丧尸的惨烈可怖模样渐渐淡去,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空出的一只手理了理徐亦橙杂乱的衣领,方映蘅轻言细语:“是不是没那么心慌了?”
徐亦橙点点头。
“不要睁开眼。”方映蘅松开手,后撤几步,让开位置。
她发出指令:“往前走五步。”
徐亦橙依言向前走五步,停住。
“蹲下。”方映蘅又说。
徐亦橙蹲下,这个位置与丧尸触手可碰,呼吸间不可避免吸入刺鼻气味,闻起来是腐肉的味道以及几天几天没洗澡的汗臭味。
不对,丧尸本来就不洗澡。
“手往上。”方映蘅又说。
举起握刀的手,徐亦橙缓缓往前移,方映蘅开口说停,她才停下。
“捅进去。”
随着最后一道口令,徐亦橙的心脏有再次狂跳起来的趋势,口腔内残留着巧克力的甜腻,方映蘅的话犹在耳边回响。
她屏住呼吸,咬牙举刀捅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