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亦橙死死闭着双眼，攥着刀柄的手有些发颤，呼吸都变慢了。

“什么感觉？”方映蘅走过来。

徐亦橙如实回答：“黏黏的，很臭。”

“人会臭气熏天吗？”

“不会。”

“现在睁开眼。”

徐亦橙迟疑了。

看不见可以骗自己什么都没发生，但睁开眼……

方映蘅俯身凑到她耳边：“我就在这儿，不用怕。”

这句话一定程度带给了徐亦橙力量，她做好心理建设，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适应眼前的景象后，才睁开另一只。

“丧尸和人类面貌确实大同小异，但有一处明显的不同——”方映蘅扒开丧尸眼皮，“眼睛。”

“丧尸眼珠浑浊，空洞无神，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灰尘。”

方映蘅往徐亦橙怀里塞了个小镜子，让镜子对准她的眼眸：“人的眼睛清亮澄澈，如同一汪甘甜的泉水。”

温热的呼吸打在脖颈上，徐亦橙感觉痒痒的。

她望着镜中自己的眼睛，如方映蘅说的那般透亮灵动，与丧尸空洞浑浊的瞳孔大相径庭。

“再下不去手，你就看着丧尸的眼睛，心中默念我说过要保护至亲好友的话，回忆刀刺入丧尸的触感。”方映蘅循序渐进，将刀再次塞到徐亦橙的手中，握着她的手高高举起。

“你会发现丧尸没什么了不起的。”

为了使她有更深刻的感受，方映蘅特意放慢节奏，攥着她连续捅三下，丧尸的脑门多出几个黑漆漆的洞。

徐亦橙强迫自己不去闭眼，刀插入脑袋的瞬间瑟缩了一下，或许是方映蘅过于平和的语气，忽然感觉丧尸没那么惊悚，没和人类相似到难以捅刀子的地步。

方映蘅有的是招：“实在不行你把丧尸当成鸡。”

徐亦橙完全想象不出那个画面：“丧尸怎么能和鸡比？”

“怎么不能？”方映蘅说，“它们有许多相似点，比如丧尸和鸡都是两条腿，总是无缘无故嘶吼鸣叫。”

“再比如，它们都有脑袋，眼睛，嘴巴……”

说到后面想不出相似点，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徐亦橙弯了弯唇，抑制不住笑出声。

实战演练正式结束，方映蘅不指望一次就挣脱枷锁，得慢慢铺垫，起码徐亦橙抵触心理减少，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成功。

她收起刀，带着徐亦橙原路返回，眼瞧着即将走到窗户前，一道疑惑的声音传出。

“奇怪，小蘅和橙子到哪去了？刚刚还在这里。”

方映蘅脚步一顿。

让琦玥发现擅自外出肯定又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避免露馅，方映蘅带着徐亦橙翻进洗手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本以为天衣无缝，结果刚走出门猝不及防撞上。

“你们一起上厕所？”看着两人一同走出洗手间，林琦玥的表情空白了。

“嗯……”方映蘅卡壳了，绞尽脑汁搜索合理的解释。

未想出借口，林琦玥鄙夷地骂道：“变态！”

她转身就走，留下面面相觑的方映蘅和徐亦橙。

方映蘅耸耸肩。

算了，被误认为变态总比承受她的怒火好。

这场特别的心理辅导，会留下深刻的记忆，徐亦橙心底埋下的种子，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方映蘅打算对她进行正式的训练。

首当其冲的是挑选武器，店里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五花八门，比如工具箱里的维修器具，还有厨房各式各样的刀，捉襟见肘的她们立刻富裕起来。

“挑个趁手的。”方映蘅表面充分尊重她的意见，却将刀摆在了工具箱中最显眼的位置，一眼就看到的那种。

徐亦橙仅是瞟了一眼，便翻找起其他工具，她的目光移到哪里，方映蘅把刀推到哪里，如影随形。

徐亦橙颇为无奈：“小蘅。”

“好好好，我不干扰你。”方映蘅举起双手。

不合适的徐亦橙放到一边，她挑挑拣拣，在众多器具中选择了一把羊角锤。

“锤子吧，长得跟斧头差不多。”小时候砍柴的经验让徐亦橙相中它。

方映蘅没使过锤子，反正都是用手握，都能杀丧尸，使用方式大同小异，就先传授普遍的技巧。

“我们明天开始吧。”

“我们现在开始吧。”

两人一怔。

方映蘅和徐亦橙异口同声，说出的话截然不同。

指头按揉太阳穴，方映蘅毫无预兆“哎呦”一声，表情痛苦：“我头好痛，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浑身无力，我今天不能教你了，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