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监狱里的鼾声此起彼伏,却被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划破。
朱蒂丝今夜不知怎的,哭得撕心裂肺,贝丝抱着她轻轻晃,哼着不成调的童谣,卡罗尔拧了湿毛巾想擦她的小脸,指尖刚碰到脸颊,哭声就更响了。
安然和玛姬也被哭声吵醒,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你们去歇会儿吧,”安然压低声音,伸手接过软乎乎的小丫头,“我们带她出去走走。”
玛姬也跟着点头,帮着掖了掖朱蒂丝的襁褓。贝丝和卡罗尔松了口气,道了声谢,转身就歪在床上,没一会儿就传出了浅眠的呼吸声。
为了不扰其他人休息,安然和玛姬抱着朱蒂丝,慢慢踱到监狱的草场。
夜风带着青草的凉意,吹得人清醒了些。月光洒在草地上,泛着一层薄薄的银霜。安然看着身旁玛姬的侧脸,想起昨夜梦里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还有那双冰凉发颤的手,鬼使神差地开了口:“玛姬,你……怀孕了吗?”
玛姬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伸手轻轻碰了碰朱蒂丝的小脸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无奈:“怎么可能?这种环境,我哪里敢怀孩子。”
晚风卷着玛姬的声音飘远,安然抱着怀里温软的小生命,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树林,心口那点因梦境而起的不安,又悄悄漫了上来。
没一会儿,草场那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格伦的身影从树影里钻出来,手里还攥着件薄外套。他大概是半夜醒了发现玛姬不在,又听见草场这边的动静,才寻声找来的。
“怎么跑这儿来了?夜里凉。”格伦把外套披在玛姬肩上。
安然看了眼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抬手揉了揉朱蒂丝细软的胎发,对着玛姬笑了笑:“你先跟格伦回去吧。”
“我在这儿陪你吧。”玛姬柔声道。
“不用,”安然摇摇头,抱着朱蒂丝往草坡上坐了坐,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夏夜里独有的青草香,“我睡不着,吹吹风也舒服。”
玛姬和格伦对视一眼,没再多劝,只是将外套留给安然,叮嘱“别待太久”,便并肩往监狱的方向走了。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安然抱着朱蒂丝,坐在草坡上,听着远处隐约的虫鸣,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朱蒂丝大概是哭累了,窝在安然怀里,小脑袋蹭了蹭,渐渐止住了哭声,只剩小鼻子还在一抽一抽。昨夜那个梦带来的心慌还没散尽,可夏夜的风软软的,吹得人心里的褶皱,都慢慢舒展开来。
另一边,监狱西侧的围栏外。
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彻底消失,最后一点引擎的尾音被夜风掐灭。
围栏的阴影里,那道被剪开的小口像一道咧开的嘴,锈铁丝卷着锋利的边,在暗处闪着冷光。
三两个人影从破口钻进来,动作仓促踉跄,像是身后有东西在撵。打头的落地没站稳,踉跄着撞在地上,指尖抠着地面才撑住身子,裤腿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是没干透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