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那些被害人干脆就是他试验品，是他竞选的手段。”

“可惜目前我们对幽灵粉的认识还是不够，即使我检测出了它的大部分成分，但最关键的部分却无从得知，但我总觉得它除了让人意识不清、如同行尸走肉之外，还有别的能力。”

彼得重新把电脑转了过去，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键盘，思考着他曾看过的幽灵粉的吸食者的特征。

空洞无神、缺乏自我意识，像机器一样遵循某种特定的命令行动……

看起来就像被精神操纵了一样。

“有精神操纵这种东西吗？”彼得忽然问，“或者像电影吐真剂？”

“你认为他们被精神操纵了？”马特说，“通常精神操纵指的是情感虐待、心理摧残等，但精神操纵的前提是有人去操纵他们，包括亲人、朋友、伴侣和师生等，而且这个过程是需要时间的。”

马特调整了一下姿势，他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喝了一口水后继续说，“你刚刚提到的吐真剂不过是存在于影视作品的，在特工行业里确实有一些药物，如硫喷妥钠、东莨菪碱等，在某些情况下使人变得更加健谈或放松，但并不能保证他们所说的就是真相。这些药物可能会影响记忆和认知，导致说出的话不可靠，甚至可能引发幻觉和混乱。”

“诶——那幽灵粉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啊？金并那么有钱想操纵选举根本不用费劲研究吃力不讨好的幽灵粉吧。”

彼得实在是想不通，他无法将整个事件发生的原因总结出来，这让他十分烦躁，整个局面看似始终在进展，却总是有一层朦胧的雾遮挡住真相。

不过就这么带着愣想也不是办法，彼得最终还是合上电脑站了起来。

“马特先生，现在还不到两点，我们再去转转吧，去之前调查的几个转销点看看。”

“你晚上不回家没关系吗？”马特问。

“其实我跟家长说今天晚上我在朋友家借宿，他们为我有能借宿的好朋友而高兴……”

彼得挠了挠头，为自己的谎言而感到羞耻，但是这是一个很保险的方法，可以避免自己夜出被发现，还能避免梅和本担心。

“我打算结束之后去工作的地方睡一觉呢，那里晚上不关门，而我的实验室有休息的地方，那里还有冰箱和浴室。”

“你工作的地方离地狱厨房远吗？”马特一边问，一边站了起来，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扇门，然后继续说，“不介意的话你可以住在这里几天，这里东西齐全。这样你就不用总是到处跑了。”

“哦！马特先生，真是麻烦你了！”

深夜，两个红色制服的身影在地狱厨房肮脏混乱的建筑间穿梭，凌冽的寒风被他们矫健的动作划开，只留下极其轻微的响动。

彼得和马特来到了他们第一次发现的据点，也就是那个废弃诊所。这几天里他们来过不止一次，基本确定这里就是地狱厨房最大的那个货物仓库。

两位超级英雄在诊所附近的冷凝塔后面躲了起来，这是个非常适合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诊所，并且观察到周围的逃生通道。如果他们被发现了也可以以最快的速度逃跑。

此时废弃诊所的二楼有一扇窗里闪烁着昏暗的光柱，那似乎是一把手电散发出来的光，因为有人拿着使用所以偶尔会改变照射方向。

手电筒的光并没有持续太久，它只摇晃了几下就熄灭了，没多久一头又出现了那个光，是有人出来了。

彼得和马特都打起了精神。

伴随着刺耳的合页摩擦声，诊所的门被打开了，一男一女从里面走出来，其中男的手里刚好拿着一把不太亮堂的手电。

他们一边给门上锁一边对话，声音传到了彼得和马特耳朵里。

“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一周里我们已经出问题起码五六次了。”这是那个男的。

接下来女的也开始说话，她的声音更微弱无力，需要更集中精神才能听到。

“我只负责盘货和出货，你只负责从把实验室的货运到各个仓库，剩下的一切和我们都没有关系，威利。”

“但是，玛丽，做这种事是会下地狱的。”被称作威利的男人有些发抖，不只是风吹的还是因为害怕。

“我们已经在地狱里了。”玛丽摇了摇头，“吃下那种该死的药粉然后干活，或者拿上一笔钱去干活，我们只能选择一个。”

“难道我们现在就安全吗？现在我们可以拿钱干活，那还是因为我们熟悉地狱厨房的底层销售线路，等我们失去作用的时候，同样会成为那种……那种……”

威利始终没有说出最后的单词，他发抖的更厉害了，就好像只要说出来自己就会遭遇灾难。

他不再留在那里，只说了一句“我还有货”就和玛丽告别了，手电的光很快就消失了，建筑的阴影遮挡住了玛丽的身影。

玛丽把锁上好之后收起了钥匙，但他并没有像威利一样离开，而是拐了个弯绕到了建筑的侧边了。

这里是两座建筑夹角的一个巷子，在小巷尽头，一个用废弃纸箱和破油布勉强搭成的窝棚里，跑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小脸冻得通红，穿着单薄得可怜的衣服。

玛丽用她冻得通红的手，拢了拢女孩散乱枯黄的头发，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外套内侧口袋掏出一个冷硬的小面包圈，塞到女孩手里。

她把脸贴上女孩冰凉的额头，嘴唇开合着在说些什么话，但此时距离就太远了，再加上受到风的影响，彼得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但这一幕仍然让彼得心头猛地一抽。

于是确定已经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的彼得把头转了过去，看向了马特。

马特是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提前开口，“爱自己的孩子和是否去伤害别人，这两者没有什么直接联系，在那些犯罪者眼里，这不过是可以利用的筹码。”

彼得沉默了，他其实心里很清楚马特的意思，玛丽所展现出来的对自己女儿的温柔，这是无法抵消她所犯的罪行的。

她甚至可能不是自愿犯罪的，但是她的犯罪行为已经成为了现实。

彼得的善良和同情心让他更容易率先想到一个人的优点或委屈，这是本来应该是个优点的，但也同样使彼得心备受折磨。

“我们去看看那个威利，这个时间不符合他们平时送货的时间。”明天出声转移了彼得的注意力，“说不定这和我们一直没有调查到的制造窝点有关系。”

冒着寒风的情况下，威利没有走得太远，彼得和马特没多一会儿就跟上了他。

威利手里的手电用了没多久就没电了，他用力拍了拍也没什么用。他一路绕东绕西非常熟练，显然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地是哪，但走了一会儿之后，他居然离开了地狱厨房。

这让彼得和马特都警惕了起来。

因为目前彼得和马特都没有调查到幽灵粉有流出地狱厨房，虽然之前他们已经确定了传播网络的上层在地狱厨房之外的地方活动，但幽灵粉并没有传出去，那些上层不负责干这种活。

但现在负责送货的威利把幽灵粉送出去，这就说明在地狱厨房外面也建立起了一条网络。这其中的危害自然不言而喻。

在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威利终于停下了，彼得和马特一路跟着他来到了一个河滨公园。

威利在公园的一个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了，紧接着一个穿的严严实实的遛狗人走了过来，他也坐上那个长椅，做出了一个摸索的动作，然后也离开了。

“这不是个好消息，销售网络扩展出来了，这会增大受害者的数量。”彼得面罩后面的眉毛使劲皱着，“又或者更糟，金并他真的想给政客或者议员用幽灵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