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7日，距离圣诞节还剩最后一个星期。

这天的傍晚五点刚过，地狱厨房边缘一座废弃工厂的屋顶天台上坐着一个红色的身影。巨大的工业烟囱投下斜长的阴影，切割开水泥的屋顶，寒风卷着城市深处铁锈、陈年油污和廉价快餐混合的气味，刮得人脸颊生疼。

彼得·帕克盘腿坐在一个锈蚀的通风管旁边，他用胳膊夹着一张摊开的、被风吹得哗啦作响的手绘简易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注着线条和符号。

此时他正皱着眉，双手捧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的脸。

屏幕上方显示着他此时的聊天对象——格温。

格温：你觉得你考的怎么样？对了，你圣诞夜有安排吗？我爸爸说警局有活动，但我想溜出来。也许我们可以去洛克菲勒中心看看圣诞树？或者找个地方喝热巧克力？

彼得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思考着应该怎么回答，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敲击下键盘，一个个单词在屏幕上出现。

彼得：考得还行吧，希望别挂科。至于圣诞夜我还不确定。

将回复全部打完之后，彼得的手指就悬在了发送键上，他在犹豫。

十三区圣诞节当然是放假的，事实上他们不但有圣诞假，还有春节假期。但和夜魔侠这边的调查却像块沉重的石头压着彼得。

彼得希望能尽快完美完成现在的任务，这可能会但不想拒绝格温，但更不想临时放她鸽子。

最终，他删掉了“还不确定”，飞快地输入新的单词。

彼得：听起来很棒！热巧克力加圣诞树，完美组合！不过我得晚一点才能给你准确的答复，我不确定那天会不会忙。但是一旦我确定了安排，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点击发送后他松了口气，又有点愧疚地等待着回复。

格温似乎正等着他的回答，因此也回复的很快。

格温：果然你那么高的实习工资不是白拿的，居然要在圣诞节加班。不过我会等你的回复的，不要因为我的邀请而焦虑。

彼得最后进行了回答，然后就把手机揣回了兜里。他打开自己的战衣面罩，然后拿起旁边一个凉透了的、包装纸被油浸透的汉堡，狠狠咬了一口。油脂和廉价肉饼的味道在冰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出。

“你有约会？”一个低沉平稳的声音在彼得身边响起。

彼得差点被汉堡噎住，猛地转头，看到马特不知何时坐在了他旁边的水泥墩上，他手里也拿着一个差不多的包装的汉堡。

马特穿着那身暗红色的制服，导盲杖斜倚在身侧，仿佛融入了烟囱投下的阴影里。

“咳……马特先生！你什么时候…？”彼得咽下食物，脸有点发烫，“不是约会……就是……朋友邀请。”

“嗯。”马特咬了一口自己的汉堡，面罩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完全没有深究的意思。

“聊聊我们的正事吧，我们这两天已经调查了很多相关事件了，你有什么发现？”

彼得立刻被拉回了正题，精神一振：“那些幽灵粉……哦，这是我起的名字，毕竟它的吸食者总是像幽灵一样。幽灵粉的传播者专门挑选流浪汉和瘾君子下手，不管是强行塞给他们也好，还是他们自己主动。总之传播者是不计质量的在扩充受害者队伍，效率高得吓人。”

“目前我们已经确定了他们并非出于金钱利益而扩散幽灵粉，根据我之前对吸食者的化验和药物检测来看，幽灵粉会使吸食者失去自我意识，但并不完全丧失行动能力，可能涉及到精神操控。”

马特点了点头补充道，“这几天我们观察到了些规律，他们主要活动在地狱厨房的几个固定的收容所和救济厨房附近活动，但过于零散，我们还未找到他们的制造幽灵粉的窝点。”

“他们就好像根本不怕被发现一样。”彼得接口道，语气带着厌恶，“他们把那种可怕的东西当种子一样撒出去，对扩散范围也毫无节制，因为他们知道那些受害者不会被社会关注。”

“接下来你可以开始新的课程了。”马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导师的严肃，“追踪与关系，尽管我们之前一直在进行跟踪工作，但都是以分析他们的行动为主，而接下来你需要将重点转移到被跟踪者本身上。”

彼得立刻坐直了身体，汉堡也放下了，专注地看着马特的脸，尽管对方“看”不见。

马特的声音在风中清晰地传递，“你需要了解那些幽灵粉传播者的组织架构，他们的社会关系，并且寻找到瓦解他们的办法。”

“明白！”彼得点头。

马特继续说，“你有着一颗聪明的大脑，可以记住每个人出现的精确时间和地点，以及他们的行动路线。但记忆只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其次就是分析。”

接下来的两天，彼得深刻体会到了“追踪与关系”的枯燥与压力，这与简单的跟踪不同，他不能只顾着罪犯在哪，还得分析他为什么在、还会去哪、他所接触的人又与他有什么关系、这其中与犯罪相关的优势那些。

由于幽灵粉的传播者和吸食者都是社会底层最不容易注意到的人，大量传播虽然有利于确定传播者的基地，但也极大的增加了工作难度，这其中还包括对方故意设置的陷阱。

彼得和马特得像影子一样，在黄昏和深夜的寒风中，游弋在目标收容所和救济点周围的阴影与高处。彼得大部分时间都悬在高处捕捉着所有可疑身影或已经确定的罪犯。

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对彼得来说都不是难事，但是放假后他一直都围绕着罪犯们行动，而且全都是类似的行动，这很容易消耗耐心。

然后有一天彼得终于受不了了，他不可能全靠人力去监控整个地狱厨房，再特殊强大的变异能力都得要建立在他自身能高效使用的情况下，而除了蜘蛛变异，他还有什么能力呢？

他的发明天赋。

“我做了一个分析系统，它能帮我们更高效的整合现有的情报。我的天，我之前居然完全忽略了可以使用外力，明明我穿的制服就是科技造物。人脑再发达也是会疲惫的，那些幽灵粉的散播又乱又杂。”

马特的安全屋内，彼得一边快速说着，一边在键盘上敲击。

得益于此前做的前期调查，彼得和马特已经基本掌握了散播幽灵粉的传播者的基本活动范围，并且对几个较大的活动点进行了监控，再加上这两天关于涉案人员的进一步调查，他们也掌握了人员和人员之间的联系。

彼得将每一个细节，时间、地点、路线、接触点等都输入系统，等待着成果的得出。

“我还以为你得用上几天才能反应过来。”马特站在彼得旁边，用腰靠着那里的桌子，“因为你看起来太像那种不喜欢依赖别人的类型了。”

“为什么这么说？”

“简单理解就是，你很聪明，但是有点笨。”

“我想这是因为我之前依靠我的变异能力获得了过去没有的成就。”彼得耸了耸肩，“所以我下意识觉得我可以继续依靠它做更多我做不到的。”

“但你只花了一两天就摆脱了对特殊能力的依赖。”马特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进步要快。”

“大概是因为我有点着急，想着利用其能利用的一切，我……”

彼得正解释着，忽然又停住了，紧接着他把电脑屏幕转到了马特的方向，但很快他反应过来马特是看不见的，于是他直接解释了屏幕上的内容。

“根据系统的推算，我们将底层成员的人际关系倒推上去，可以调查出他们的接头人，也就是这个幽灵粉传播线路中的中高层，而那些中高层成员大多曾去过同一个地方，菲斯克慈善基金会，可它并不在地狱厨房，而是在曼哈顿。”

“那是金并的产业……”马特皱起了眉，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难怪到现在为止□□什么动作都没有，这一切都是金并的阴谋。”

“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金并是纽约最大的□□头目，他的产业遍布整个纽约，刚刚你提到的菲斯克慈善基金会就是其中之一，他通过各种慈善机构洗黑钱或者贿赂政客，据说他现在还有了参政的打算，很有可能会操控明年年末的中期选举。”

“或者六月的州长选举！”彼得显得有些激动，因为他们即将揭露出事件的真相了，但紧接着他又有些不解，“难道流浪汉还可以帮助他赢得选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