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遇见你天气刚刚好,对你的感觉有些微妙。
找了一柱香的功夫后,远远的,莫城纪就看见,一人撑着伞又替另一人打着伞。不见其容颜,就有种熟悉的感觉,下意识的,就将他们替换成了我们,按下了暂停。
可是梦总会有醒的时候,捎带颤抖的声音,击碎了所以幻想。
“老莫,我们回家吧!”
“我们还有家吗?”莫城纪与无毒皆是郭将军当年捡的弃子,早就忘了家在哪里了。
伞被微微抬起,无毒表情严肃,未露齿的牙关默默咬紧,时不时看向一旁放松坐着的郭邻蓝。一松一紧,将莫城纪架在火烤一般。
天空的雨慢慢变成了冰渣,又显得那么的痛,莫城纪大叫一声,不停留没回头往前跑,哭红的双眼伴着晚风的告别。
无毒明白他的意思,飞身与其缠斗,一时难分伯仲,剑气与锏时不时碰出带电的火花。看似凶狠,却招招避开要害,莫城纪在拼命,无毒在放水,但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场面有些僵住,游丝的声音穿透每一滴雨水,如此的清晰:“莫城纪,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清醒的狠。”莫城纪不敢承认,招招不落。
“要怎么你才肯离去?”
“见她一面。”
“不可能。”
“那就死也不退。”
“当初……是怎么想的?”
“年轻,不懂事。”
“现在,如果神离还在,你会选谁?”
“选诺无言。”
“为什么?”
“神离于我是一道明亮的光,诺无言于我是一生想要守护的星海。”
游丝内心波涛汹涌,哪一个都是生死与共的姐妹,谁又能轻易割舍呢!但作为王朝公主,有自己的责任与使命。
收着感动的情绪,看着风雷雨海,还是拿出了自己的南树流星,说了一句;“恐不能如你所愿。”狠狠投掷出。
若只有无毒一人,莫城纪完全能应付,但再加上游丝这个高手,莫城纪便越来越难应对,渐渐落入下风。
眼睛也因疲惫开始出现幻觉,手中动作没来由的突然停下。无毒收势不及,结结实实给了他一鞭,莫城纪吃痛后腿瘸了,也只是执着的弯了一下腰。无毒顺着他的眼神看去,除了豆大的雨水,一无所有,觉得莫城纪是真的疯了。
南树流星则缠上了莫城纪的脖子,莫城纪每走一步,缠的就越紧,但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识。嘴上渐渐浮起的笑意,也只当是傻了之后的疯癫。
无毒看到游丝双手用力的拽着南树流星的铁链,眼里并没有杀意,想劝又怕适得其反。只能看着莫城纪疯子般的举动,突然想到了被人肆意嘲笑的三丰子,有了从未有过的感悟。慢慢的,由满心的担忧,变成了支持,也不害怕结果了。
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心之所向,无论有什么样的举动,都是合理的。再说莫城纪现在的行为,应该是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吧!不然,怎么连外人都能从他的表情里读出开心呢!默默收起自己的锏,期待结果因他而变。
游丝见莫城纪渐渐勒红的脖子,终是不忍,松开武器,叹了一口气:“莫城纪你这又是何必呢!当初不珍惜,现在又后悔了,竟不惜为她拼命,有用吗?”
“她在等我。”
游丝看向无毒,意思是:你告诉他的。
无毒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毕竟从昨夜进宫后,未离开皇宫一步,没机会传递消息。
“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很早的时候。”
“怎么可能,你不是先喜欢神离的吗?”游丝悲喜相交,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选,才是对的了。
“我想,我对神离,应该不是真的喜欢吧!她的确让人很难不注意,但我喜欢的是:诺无言轻折栀子花插于我的云鬓之上。”
“你知道无言喜欢栀子花?”游丝的气息有了隐秘的变化。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她告诉你的?”
“喜欢是偷偷藏不住的,像她,自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可我能感受到,她还是喜欢我的,每次见我的那种炽热的目光,再绝情的话都掩盖不了。”
“好。”无毒助威般的大叫,语气里满是肯定与赞赏。
大师姐斜眼不屑,因为师姐知道,男子不喜欢你也会追你,情话更是信手拈来。但莫城纪接下来的话,很难让游丝不动摇。
“因为慕容栀取自栀子花,因为一日为师,终生为母。因为我爱她,因为她在等我,因为我欠诺无言一个承诺。”
游丝手中的南树流星不舍的滑落,她想起了师父,眼眶开始湿润。所以在最后,他还是眼睁睁放走了莫城纪,让他去找自己的星辰大海。
游丝知道,星光从来都不会听话。未知的路程里,无言早就习惯了奔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太久。嘴角勾勒的微笑,散发着迷人的危险,一点儿都不担心。
无毒看着莫城纪一瘸一拐的,心疼不已,却碍于晋国长公主在此,不敢离开。
莫城纪一直都看得到我的影子,我一句话也不肯说。他一直在努力靠近,却始终差着半尺距离。
奋力咬紧牙关,不肯放弃,并为此乐此不疲。手就没放下过 ,脸上也强撑着微笑,毕竟雨里的我,笑的像个小孩儿,而他不想输给我,但笑得比我还难看。
美梦里,在他第一眼就能看到诗阙时就醒了。握紧手中剑,坚定的盯着房门,冰冷的像是刚从雪走山里出来似的:“无言她在里面吗?”
诗阙悠闲地靠着房门,等了很久,还以为他不会坚持这么久。没立马回答问题,仅看了看左边的剑,又看了看右边的鞭,最后选择了鞭,才悠闲地站直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