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都
一场秋雨一场寒。
云都靠北,天冷的快,街上的人都已经穿上了袄子,有得甚至捧上了手炉。
距秋闱只剩下三天了,季慎徽难得安安静静的坐在位子上听学,连对他最头疼的先生都对他有了几分赞许。
其实季慎徽只是在发呆罢了,这场秋闱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他今年才十五,还未到参加考举人的年龄。
但林归庭到了年龄并且有资格参加,可是林归庭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季慎徽心里有点不安,他总感觉有什么事发生了,而且是不好的事。
“季慎徽,有人找!”
季慎徽撑着下巴,抬眼望去,是一位穿着华贵披着白狐披风的男子,季慎徽惊讶的看着男子熟悉的脸不可置信的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季慎徽在家中排行第三,上头有两个哥哥,大哥名叫季谨幽,是六皇子的伴读,二哥名叫季言善,一年多前去佛礼寺带发修行了,对于自己的大哥季谨幽,季慎徽是真的喜欢不上来,明明看上去温文儒雅,但发起疯来谁都拦不住,吓人的狠,二哥季言善就是和季谨幽吵了一架才去了佛礼寺,但吵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季谨幽微笑着将身上的白狐披风披在了季慎徽身上,那披风带着季谨幽的体温,很暖和,让他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冬天三人窝在一起烤红薯,那时候他还没有讨厌季谨幽,甚至是喜欢这个哥哥的,但至从季谨幽做了六皇子伴读后,季谨幽和季言善的关系开始越来越差,季谨幽的脾气也越来越差,他们就再也没待在一起了,再加上后来自己上了学季言善去了佛礼寺,到现在已经有一年没见了:“我陪六皇子秋游,路过书院,想起你在这儿上学,便来瞧瞧你。”
季慎徽胡乱的嗯了几声,轻轻推了一下正在为自己系披风的季谨幽,将披风脱了下来塞了回去:“大哥路上冷,不必给我的。”
“不喜欢吗?下次给你更好的。”季谨幽抱着披风有几分失落,随后洒脱一笑揉了揉季慎徽的脑袋,“小小,哥哥走了,要好好吃饭。”
季慎徽摸着季谨幽摸过的地方,看着远去的季谨幽,眼眶有些泛红,太久了,李谨幽太久没有这样叫自己了,他低低呢喃道:“我长大了,不许这样叫我了。”
书院门外停了一辆奢靡的马车,马车夫看见季谨幽出来了,立马上前将梯子放好,请季谨幽上了马车。
撩开车帘,车内更是奢靡无比,车内侧躺了一位黄衣青年,那青年正是季谨幽口中的六皇子欧阳渡言。
欧阳渡言见季谨幽进了马车,轻轻抛了抛握在手中的柿子,眯了眯眼。
“聊完了?这么快?”
“殿下别打趣我了。”
季谨幽上了马车,看着车里的欧阳渡言抬眸对着自己笑,随后见欧阳渡言握着柿子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敛去了不悦的神色,他将白狐披风轻轻拢紧了欧阳渡言,又摸了摸欧阳渡言的唇角,微微一笑:“殿下今晚留我在宫里吧。”
欧阳渡言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柿子随意的丢进了果盘里,无奈的勾上了季谨幽的肩,在季谨幽脸上落下了一吻,轻笑道:“阿幽,可饶了我吧。”
季谨幽揽着欧阳渡言的腰,盯着那双眼睛,微微勾唇,蹭了蹭欧阳渡言的脖颈,轻声道:“言儿别拒绝我。”
……
三天的秋闱结束了,季慎徽认真看着从考场走出来的人,秋闱开始时季慎徽来晚了没瞧见林归庭,以为林归庭早进去了,可结束这天来的这么早,从第一个人到最后一人,连监考的官员都出来了,都没有瞧见林归庭。
“季小公子。”
“顾小姐。”季慎徽敷衍的打了声招呼,自从林归庭回晏平后,顾惊渺隔三差五派人来打听消息,林归庭要成为顾家女婿的谣言传的满天飞,季慎徽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压的人喘不过气,对顾惊渺也有了几分讨厌。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春儿见季慎徽敷衍的打招呼气鼓鼓的叉着腰指责道。
顾惊渺挥手打住了春儿,微微一笑对季慎徽说道:“季小公子似乎对我有些敌意?”
“切。”季慎徽撇了撇嘴抱胸随意的靠柳树上。
“季小公子,有些事不是你愿意就可以的,前程比爱情更重要的。”顾惊渺面对季慎徽的幼稚敌意只是笑了笑。
“你!”季慎徽气极了瞪了一眼顾惊渺,转身就走了。
春儿看着季慎徽生气的背影,有些解气,但还是不悦道:“小姐你看看他,粗鄙不堪,连林公子的衣袖都比不上,哼。”
顾惊渺敲了敲春儿的头温柔的笑道:“他是小孩你也是?”
“我才不是小孩子。”
季慎徽走在熙熙攘攘的巷子里,他似乎没有目的的走走,却又明白自己想去哪里,前程,这该死的前程!
他没有办法嫁给林归庭做男妻,因为他是季府的小公子,他也没有办法娶林归庭,因为他清楚的明白,男妻男妾不能进朝庭做官,林归庭会像笼子里的雀儿一般,困在那小小的宅院里,但林归庭不是笼中鸟,他是白鹤,他会飞的很高,会与白云齐高的,所以不能困住他,我季慎徽不行,任何人都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