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和张氏一直以为,他们倒卖的是沈家自家铺子的货物。”
沈玉豪谎称在与江上月的斗争中赢取了大量铺面地契。正是这个谎言让他攀上了瑞王。这也是沈老太太不敢让张氏管家的真正原因:一旦查账,谎言不攻自破。
且而张氏对沈玉豪毫无情分,至今未与他圆房。老太太没有把握拿捏张氏。
江上月:“他们不是一条蚂蚱上的人。”
白鹿竹:“但他们是一丘之貉,他们之间的博弈损失的只有咱们。”
见她气鼓鼓的模样活像只炸毛的猫儿,江上月忍俊不禁,掩唇轻笑:“别急,这点损失不过是九牛一毛。”
“吏部是瑞王的钱袋,沈家是他的扒手,那美人阁对太子来说又是什么?”白鹿竹追问。
江上月神色一正:“是眼线,必要时也是钱袋。”
她细细道来:美人阁初创时,正值白悦予离开,在瑞王默许、沈玉豪逼迫下,江上月不得不向皇后投诚。当时的美人阁和皇后是清晰的上下级的关系,皇后不是很需要美人阁,但美人阁需要借皇后的权势来躲避内忧外患和发展自己。
等美人阁在江上月的努力下发展成能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逍金窟启明的组织时,美人阁和皇后之间的关系变为合作关系。
等太子掌权皇后退居幕后,夺权进入白热化的阶段,美人阁已经成为太子手上不可轻易割舍的王牌。
想要抽身为时已晚。
如果可以,白鹿竹实在不想卷入党争这种复杂又高风险的事,因此她动了与美人阁割裂的心思。虽然江上月说美人阁是她母亲的财产,但白鹿竹相信,当年母亲把铺面、地契交给江上月时,根本没料到会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这都是江上月的功劳。且她本就不擅长经营,之前没有推辞,一是对江上月抱有一定怀疑,想借机试探;二是两人刚刚相认不久,贸然拒绝不利于拉近关系,且当时江上月态度坚决,拒绝起来会很麻烦——白鹿竹不喜欢麻烦。
她最初找上美人阁,一是打听父母消息,这个目的已超额完成:得知父亲那边的“亲戚”都是烂人,不必来往;二是寻找母亲留下的苗疆藏宝图线索。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与试探,白鹿竹确定江上月在母亲的事情上完全可以信任,于是直接问道:“江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娘把苗疆藏宝图碎片放在哪了?”
江上月欲言又止,有些不敢看白鹿竹的眼睛:“我这儿原本有两块……向皇后投诚时,交给了她四分之一……”
也就是说,只差皇后手中那块藏宝图碎片,白鹿竹就能得到完整的藏宝图。传说苗疆宝藏内有无数珍宝,甚至有能使人长生不老的神药——想也知道,皇后不会轻易交出碎片。这意味着,想要从皇后手中拿回碎片,白鹿竹至少要拿出在皇后和太子眼中,价值高于苗疆藏宝图碎片的东西。
江上月说完,心中很是忐忑:苗疆藏宝图碎片是白悦予最珍视的东西,当年对方是出于信任,才在临走前交给她保管,结果她却为了利益交给了别人。她害怕白鹿竹因此对自己失望,赶忙补充道:“我和皇后有过约定,等太子即位,就可以把原版图纸还给我。”
藏宝图是不是原版,对皇后来说并不重要,她在乎的是真实性;只有江上月和白鹿竹会在乎原版——因为这是白悦予留下的东西,白鹿竹渴望通过原版藏宝图,窥见当年母亲的痕迹。
当年江上月手中,除了苗疆藏宝图,就只有盈利不菲的铺面。但铺面是她的根基,不能用来交易。权衡利弊后,交出部分原版藏宝图碎片,既能获取信任,又不损失根基——若是换做白鹿竹,她也会这么选。所以白鹿竹没有怪她,也没有立场去怪她。
即便如此,为了那一小块苗疆藏宝图碎片,白鹿竹也无法独善其身。但该说的话还是要提:“江姐姐,我母亲当年既然把地契、铺子全都交给你,定然是希望你可随意处置。这些年,在你的打理下,这些产业蒸蒸日上,规模翻了不知道多少番,早就不是当年那些东西了。若是母亲知道我一露面,就做了‘摘桃’的人,想必也不会高兴。所以……”
江上月突然捂住白鹿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眼泪瞬间从眼眶中夺眶而出:“你是不是怨姐姐没有守好家主留下的东西,才不愿接受本就该属于你的东西?”
“我不是,我没有。”白鹿竹有些惊慌。
江上月哭得越发凄凉,“都是我的错……”
不管白鹿竹怎么安慰怎么解释,江上月就是一个劲的哭,一个劲的说是自己错了,是自己不对,是自己让白鹿竹和白悦予失望了。
哭的让白鹿竹怀疑一个人的身体怎么会有那么多水。
哭的她病急乱投医,向宋羽涅求助。
宋羽涅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只是默默倒了茶让江上月放在江上月手边。
江上月喝了以后,眼泪哭的更多了。
白鹿竹蹬了一眼宋羽涅,纯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