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掌柜一抬头,瞧见铺子外站着的那对身影,脸上原本敷衍的神情霎时一收,像是变戏法似的,立刻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
“诶呦喂,这天寒地冻的,二位贵客怎么在外头站着,快请进、快请进,小店里有炭火,暖和。”
他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将白鹿竹与宋羽涅让进铺内。
铺子里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寒气判若两个世界。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与玉器特有的温润气息交织在一起。
“不瞒二位,小店里的玉器种类和样式,别说这美人阁,就是放眼整个京城,那也是排得上号的。”刘掌柜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却又不过分张扬,“不知二位想看点什么?”
白鹿竹闻言,唇角微弯,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门外方才马总管消失的方向,语气轻快:“刚在门口就听说了,您这铺子,可是全京城数一数二的。”
刘掌柜眼睛精明地一转,打了个哈哈,聪明地没有接这话茬,只是更加热络地将两人引向店内深处。“两位贵人具体想看看什么?”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白鹿竹目光在琳琅满目的柜台上扫过,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嗯……有玉佩吗?要成对儿的。”
她这话一出,身旁的宋羽涅周身那清冷的气质仿佛冰雪初融,眼底掠过一丝惊喜与温柔。
刘掌柜是何等人物,立刻心领神会,笑容里多了几分了然与祝福,手一拐,便将二人引至专门陈列玉佩的柜台前。
“您二位可算来对地方了,小店里的玉佩样式最新最全,我这就拿几样镇店之宝给您瞧瞧。”
这玉器柜台的打造颇为别致,柜体是厚重的实木,台面却通铺着半透明的琉璃。
柜内的美玉隔着琉璃,只能瞧见朦胧温润的光泽与大致轮廓,越是看不清全貌,越引得人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刻一探究竟,颇有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趣。
刘掌柜察言观色,不等白鹿竹开口,便熟练地从内侧柜中取出一对玉佩。“您看这对,‘鸳鸯同心’,取自一整块羊脂白玉,毫无杂色,寓意成双成对、和和美美。”
白鹿竹接过,指尖感受着玉质的细腻温润,却摇了摇头:“料子确是上乘,只是这花样……未免太过寻常,满大街都是,少了点新意。”
“明白,明白,您想要些别致的。”刘掌柜从善如流,手腕一翻,又取出一对。“那您再看看这‘双鱼并蒂莲’,这块儿玉佩料子虽略逊于方才那对,但妙在巧雕。”他指着玉佩上那抹天然的翠色,“您看,匠人将这抹绿雕成了莲叶,瞬间就灵动起来了。鱼寓‘有余’,莲寓‘相连’,并蒂同生,更有趣的是这鱼尾,一肥一瘦,暗合阴阳互补,寓意夫妻携手,此生互补长短。”
“这个倒是有些意思,”白鹿竹把玩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仍道,“但……似乎还差了点什么感觉。”
“差点感觉无妨!”刘掌柜笑容不减,他略一沉吟,白鹿竹一进来时他就闻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药香,心念微动。“客官身上带着药香,想必平日长与药材打交道。小店这里倒有一块玉佩,极为特别,您定然喜欢,只可惜……仅有孤品一件,不成对儿。”
“哦?拿来一观。”白鹿竹来了兴趣。
只见刘掌柜小心翼翼地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枚扇形玉佩。玉佩由上好的青白玉雕成,上方是一弯新月,下方是缭绕的祥云,月白云青,层次分明。最精妙的是云心处镂空雕出一扇花窗,花窗另一侧,一只玉兔正仰头望月,前爪抱着一根玉杵,似在捣药。
“此佩名为‘引月相思’。”刘掌柜轻声介绍,带着几分炫耀,“您看,这玉兔手中的玉杵,是可以取下来的。”他演示着轻轻取下那枚微小的玉杵,取下后,玉佩整体画面依旧完整,而玉杵上方有一个打磨得极为圆润的小孔,“穿上链子,便可单独作为挂饰佩戴,一举两得。”
看到这里,白鹿竹眼底真正露出了喜爱之色。她侧头看向宋羽涅,声音柔和了几分:“这块,你觉得如何?”
宋羽涅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见她喜欢,便颔首道:“甚好,很配你。”
“好,那这块‘引月相思’我们要了,方才那对‘双鱼并蒂莲’也要了。”白鹿竹干脆利落,随即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看向刘掌柜,“掌柜的,我们一口气买了三块美玉,您是不是该赠我们一条配这玉杵的链子?”
三块玉佩价值不菲,刘掌柜脸上的笑纹更深了,爽快应道:“应当的,应当的!客官想要什么样的链子?”
白鹿竹用眼神示意宋羽涅自己挑选。宋羽涅没有犹豫,选了一条样式简洁大方的银链。他心中自有考量:白鹿竹素爱银饰,他如今也佩银饰,四舍五入,便是与她更近了一分。
刘掌柜忙着为玉佩精心包装时,白鹿竹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卷着宋羽涅垂在身侧的一缕墨发,状似闲聊般开口:“掌柜的,不知贵店可否接定制玉雕的活儿?”
“自然可以。”刘掌柜打包的手不停,语气肯定,“小店但凡能接单的师傅,都是有着十几年以上功底的老匠人,手艺没得说。”
“我俩即将订婚,想定制一座屏风放在卧房,不知工期通常要多久?”白鹿竹继续试探。
“屏风这类大件,若非全玉雕,一般三个月内可以完工交付。”
“三个月后一定能交货?”白鹿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怀疑。